[摘   要] 本文对比翻译硕士实践报告英译文本语料库、汉语源文本语料库及英语原创文学文本Under the Dome语料库，分析翻译硕士实践报告英译文本中人称代词的使用特征及影响因素。研究发现：（ 1 ）翻译硕士英译文本中的人称代词数量整体高于汉语源文本，具体而言，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代词数量差异明显，而第二人称数量相近；（2 ）翻译硕士英译文本中的人称代词数量整体低于英语原创文学文本Under the Dome。影响翻译硕士人称代词使用的可能因素包括英汉人称照应差异、英语祈使句的使用以及英语衔接手段的多样性。本文研究结果对学生译者和翻译教学具有一定启示作用。

       [关键词] 人称代词；语篇衔接理论；翻译硕士；文学类英译文本

       1  研究背景

        自翻译硕士专业学位（MTI）设立以来，全国各院校招生呈现逐年增加趋势，由此形成了庞大的翻译硕士学生群体。翻译实践是翻译硕士培养的重要环节，翻译实践报告属于翻译硕士学位论文类型之一，是MTI学生基于翻译实践撰写的反思性报告，大多数翻译硕士学位点都在采用这种毕业论文模式。然而，学界对MTI学生的翻译实践并未给予充分的关注，缺少关于学生译文的系统性描写和分析。

       基于此，本文针对英语翻译硕士实践报告中的英译文本展开研究，旨在为翻译硕士的汉英翻译实践提供一定借鉴和启发。人称代词是英语和汉语中常用的词类之一，受英汉语言差异影响，其英译是翻译中的难点之一，也是MTI学生经常需要面对的挑战。对于人称代词的英译，学界已进行了诸多探讨，然而这些研究多以名家译本为研究对象，多集中于探讨人称代词的翻译方法，很少有学者关注MTI学生英译文本中人称代词的使用情况。因此，本文采取基于语料库的研究方法，以语篇衔接理论中的人称照应作为理论指导，研究MTI学生英译文本中人称代词的使用特征及影响因素。

       2  语篇衔接理论

       Halliday et al.（ 1976 ：4 ）认为，衔接（cohesion）是一个语义学概念，指存在于语篇内部的意义关系，这些意义关系将其界定为语篇。语篇中某一成分的含义需要借助另一个成分来阐明，便产生了衔接。衔接手段可以分为语法衔接和词汇衔接，前者包括照应、替代、省略和连接；后者包括重复、同义、近义、上义和搭配。其中，照应分为人称照应、指示照应和比较照应三种，人称照应通过人称代词、物主限定词（或称物主形容词）和物主代词来实现。从语用功能角度来看，照应又可分为外指（exophora）和内指（endophora），内指又可以分为前指（ anaph ora ）和后指（cataphora）。                    Halliday et al.（ 1976：44）将人称按角色分为言语角色（ speech roles）和其他角色（ other roles），前者包括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后者包括第三人称。 Halliday et al.（ 1976 ：48 ）还指出了两种角色之间的区别：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本质上指的是（言语所处的）情境，而第三人称本质上则是通过前指或后指的方式指向文本内容。

       本文以衔接理论中的人称照应为理论基础，将MTI学生论文中的英译文本与汉语源文本和英文原创文学作品分别进行对比，针对性分析由人称代词实现的人称照应现象，寻找差异、探究影响人称代词使用的因素。

       3  研究方法和过程

        本研究采取基于语料库的研究方法。首先，构建翻译硕士实践报告英译文本语料库和汉语源文本语料库。笔者在中国知网上收集了30篇北外、西外、川外、华大等全国多所名校的MTI学位论文，摘取其中的汉语源文本和英译文本，以便分析英汉双语在人称照应方面的差异。英译文本语料库总字数为346,409，汉语源文本语料库总字数为502,538。其次，确定平行语料库。为使研究结论具备说服力和普遍性，笔者构建了平行文本语料库。平行文本的体裁和字数应与英译文本相近，且为英语原创作品。因此，笔者选择美国作家史蒂芬 ·金创作的科幻小说Under the Dome （《穹顶之下》）作为平行文本，总计333,433字，与英译文本字数相近。由此，笔者构建了三个语料库：翻译硕士实践报告英译文本语料库、汉语源文本语料库和英语原创文学文本Under the Dome语料库。

       4   MTI实践报告英译文本中人称代词的使用特征

        汉语源文本、实践报告英译文本和《穹顶之下》中各类人称代词的数量和百分比如表1所示。从源文本与英译文本的对比来看，英译文本的人称代词数量为14,735，源文本的人称代词数量为8,596，前者约为后者的1.7倍。具体而言，英译文本中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代词数量均高于源文本，分别约为1.2倍和2.4倍；而第二人称数量相近。从英译文本与《穹顶之下》的对比来看，英译文本的人称代词数量为14,735，《穹顶之下》的人称代词数量为32,256，后者约为前者的2.2倍。具体而言，英译文本中的第一、第二和第三人称代词数量均低于英语原创文学作品《穹顶之下》，后者分别约为前者的1.7倍、2.5倍和2.3倍。

       5  人称代词使用的影响因素

        5.1 英汉人称照应差异

       表1中，三类人称代词相比而言，英译文本中第三人称代词的数量约为源文本的2.4倍。Halliday et al.（ 1976：48）指出，第三人称本质上是通过前指或后指的方式指向文本内容，因此三类人称代词中，只有第三人称代词具有语篇衔接功能。英译文本和源文本的第三人称代词数量差异是英汉双语在人称照应方面的差异造成的。

       英语是形合语言，人称照应是关键的衔接方式。英语句子结构严谨，主语不可或缺，人称代词的主格形式在句子中可承担主语功能。而汉语是意合语言，零式指称是汉语中的常见现象（胡壮麟，1994 ：66 ），即在语境清晰的情况下，语篇中本该出现的指称词被省略了。因此，在汉译英实践中，译者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增补汉语中省略的主语，实现人称照应。以下译例中0代表该位置虽没有文字形式，但在深层语义上存在一个指称对象； -1 、-2 、-3用于区分同一个译例中出现的不同零式指称，如0-1表示该例中的第一处零式指称。

       例 1 ：府中大半都是靖王府客人，虽（0-1 ）不知道范闲是谁，但（0-2 ）看他与世子似乎相熟，所以有人便在猜（ 0-3 ）是不是范族子弟，却没有几个人猜到他是司南伯范建的儿子。

       译文：Most guests were invited by Crown Prince Jing. Although they didn’t know who Fan Xian was, they were guessing that he might be from the Fan family since he was familiar with Crown Prince Jing, while few people realized that he was the son ofEarl of Si Nan.

       例1原文中标记的位置均使用了零式指称，分别省略了人称代词“他们”和“他”。汉语读者可以根据语境和句意，轻松判断出0-1和0-2处指的是“靖王府客人”，而0-3处指的是“范闲”。英译文本将原文三处省略的成分予以明确，增译三个人称代词，既能避免词汇重复，又能使文章连贯流畅，增强可读性。其中，前两个they前指guests，he前指Fan Xian，体现了人称照应，使整个语篇在形式上更加紧密，避免了因缺乏主语而导致的语义模糊。

       5.2 英语祈使句的使用

       由前文分析可知，针对原文中出现的零式指称现象，译者在翻译时可通过增译法来明确缺失内容。但是，笔者分析语料库发现，并非所有的零式指称都被显化，在有些英译句子中，译者保留了零式指称现象，从而减少了人称代词的使用数量，这种情况多见于英语祈使句。

       例2：对案子，（0-1 ）不要太上心，不然自己吃苦。

       译文：（0-2 ）Do not take the cases too seriously. Otherwise, you are asking for trouble.

       改译：You should not be overly concerned about the case, or I’m worried that you’ll suffer.

       例3：（0-1 ）别废话了，（0-2 ）走吧。

       译文：（ 0-3 ）Save the lecture.（ 0-4 ） Keep going.

       例2原文意在表达说话者对听话者的告诫，传达出关心、担忧等情感，根据语境可知，0-1处省略了主语“你”，体现了零式指称。译文采用了分译法，第一句是祈使句，隐藏了动作的执行者，保留了原文的零式指称，同样，读者也可以根据语境判断出缺失的主语为you。这种表达简洁明了，语气强烈直接，有利于增强表现力。但从辩证的角度看，译文第一句是一种较为机械生硬的指令，难以引发情感共鸣。

       鉴于此，笔者对原文进行了改译，增译了第二人称代词you和第一人称代词I，这两个人称代词均充当句子主语。根据Halliday et al.（ 1976：48 ）的观点，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通常不指向文本内容本身，它们的指称对象是由说话者和听话者的言语角色所决定的，因此它们通常被理解为外指。改译后的译文明确表达出说话者对听话者的担忧，建立起了双方之间的情感联系，使得听话者更容易接受建议。

       例3原文传达的是催促、命令的语气， 0-1和0-2均省略了主语“你”，体现了零式指称。译文与原文的句型一致，也是两个祈使句，0-3和0-4均省略了主语you，保留了原文的零式指称。

       5.3 英语衔接手段的多样性

       人称代词只是实现人称照应的方式之一，人称照应还可以通过物主限定词和物主代词实现。此外，人称照应只是照应手段之一，除了照应之外，替代、省略、连接均为语法衔接手段。而且，除了语法衔接手段外，词汇衔接手段也很常见，包括词汇复现和搭配。 MTI实践报告英译文本包含多篇非文学类文本，这类文本通常追求客观性、信息密度和逻辑清晰度，因此常使用除人称代词外的其他衔接手段，这可能是MTI实践报告英译文本人称代词数量低于《穹顶之下》的原因之一。例4和例5分别展示了由上义词和重复实现的语篇衔接。

       例4：他们发现胡椒提取物对疟原虫抑制率高达84％，但药理实验显示，该药对疟原虫的抑杀作用不理想。

       译文：They found that the inhibition rate of pepper extract on plasmodium was as high as 84%, but pharmacological experiments showed that the drug had unsatisfactory effect inhabitance of the plasmodium.

       例5：李国桥首次证明了黄蒿素对凶险型疟疾的疗效，提出了黄蒿素具有高效、速效的特点，可用于抢救凶险型疟疾患者，并建议尽快将黄蒿素制成针剂。

       译文： LI proved  for the  first time the curative effect of Artemisinin on malaria, arguing that Artemisinin features high efficiency, which can be used in treating malaria patients with severe symptoms, suggesting that Artemisinin be made into injection as soon as possible.

       例4中，原文用“该药”指代“胡椒提取物”，是通过词汇衔接手段中的上义词来实现语篇连贯的，译文中的衔接手段与原文相同，也使用了上义词the drug。这里的the drug也可以译为it或pepper extract，但是相较it而言， the drug的概括性更强，能让读者清晰感受到pepper extract属于the drug的范畴，易于理解；相较于pepper extract而言，the drug避免了重复使用同一词汇，使语篇更自然流畅。

       例5中，原文通过词汇的重复（“黄蒿素”出现了三次）实现衔接，译文除了运用了词汇重复的方式，还使用了关系代词which来指代前文的“黄蒿素”。英语语篇中，名词的重复使用易分散读者对关键信息的注意力，影响信息传递效率，降低语篇的连贯性。因此，笔者认为也可以将后两个Artemisinin改成it，避免名词重复使用，突出新信息和关键内容，增强语篇的连贯性。

       6  结语

       本研究对比了MTI实践报告英译文本、汉语源文本和英语原创文学文本《穹顶之下》中人称代词的使用情况，发现英译文本中人称代词数量整体高于汉语源文本，低于《穹顶之下》。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包括英汉人称照应差异、英语祈使句的使用和英语衔接手段的多样性。MTI学生在翻译实践中，应注意到英汉语言在人称照应方面的差异，尽可能地避免受到汉语零式指称的影响，善于灵活运用英语中的衔接手段，着力提升译文的连贯性和可读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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