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基于NOW语料库中非洲五国主流媒体的英文报道，运用批评话语分析与语料库方法，考察了Confucius Institutes的词汇共现特征及形象建构。非洲媒体话语中的孔子学院总体呈积极多元的形象：不仅是汉语教育与文化推广的核心平台，还承担了跨国合作促进者、服务资源提供者、跨文化桥梁搭建者等多重功能，这反映了其在推动中非文明互鉴、深化教育合作中的积极作用。

　　[关键词]孔子学院；非洲媒体；语料库；批评话语分析

　　1研究背景

　　自2000年中非合作论坛成立以来，中非关系全面发展，孔子学院（Confucius Institutes）在非洲迅速扩展，成为推动中文教育与中非人文交流的重要平台。

　　近年来，非洲中文教育和孔子学院的发展引起越来越多学者的关注，研究焦点主要集中在中文教学实践、国别区域研究以及孔子学院建设等方面（王晨光等，2025）。孔子学院作为对外汉语推广的核心平台，在专业建设、师资培养与课程开发中的成果显著，推动了非洲中文教育本土化进程（鲍蕊等，2025）。在国际传播与国家形象层面，孔子学院不仅是汉语文化传播的重要平台，也是中国“软实力”逐渐增强的标志（李红秀，2015）。然而，学者们也指出，当前非洲中文教育仍处于从“走进去”向“融进去”的过渡阶段（包亮，2025），存在师资力量不足、资源配置不均等问题（陈宏等，2025）。

　　迄今为止，学界多关注孔子学院的办学实践和文化传播影响，缺乏从非洲国家视角分析其形象建构和传播效度的研究。此外，现有研究缺乏基于大规模媒体语料的系统考察，对非洲媒体舆情和孔子学院的自身形象关注不足。为此，本文基于语料库，运用批评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考察Confucius Institutes在非洲媒体话语中的词汇共现，以揭示其形象建构特征，为研究孔子学院海外形象提供新的视角，为优化国际传播与中非文明互鉴提供参考。

　　2研究设计

　　2.1研究语料

　　本文的研究语料来源于NOW（News on the Web）国际英语新闻语料库，该语料库由杨百翰大学（Brigham Young University）的Mark Davis团队开发，动态收录全球主流英文媒体的新闻报道。本研究以Confucius Institutes为检索项，提取2010—2025年间非洲五国（肯尼亚、坦桑尼亚、加纳、尼日利亚、南非）的全部相关报道（共计252篇），覆盖五国主流媒体（如肯尼亚广播公司、坦桑尼亚《公民报》、尼日利亚《卫报》等），涵盖教育合作、政治关联、文化传播等多元主题。

　　2.2理论框架

　　本文以批评话语分析为理论框架，结合语料库分析方法，考察孔子学院在非洲媒体报道中的话语呈现与形象建构。批评话语分析由英国学者Fowler、Hodge等提出，后经Fairclough、Wodak等学者发展，强调语言不仅是社会现实的反映，更是权力关系和意识形态的建构工具（Fairclough，1989），并提出话语历史分析法来揭示话语如何影响社会对于事实的认知和态度，比如国家形象的塑造等（Wodak et al.，2009）。

　　语料库为批评话语分析提供了数据基础和量化支持，媒体话语则能反映并塑造公众对某一国家或者机构的认知。近年来，学者常将二者结合，探究媒体话语所呈现的国家形象、文化传播策略、舆论态度等。

　　2.3研究步骤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NOW语料库中非洲媒体关于Confucius Institutes的报道，借助语料库分析与批评话语分析，探讨Confucius Institutes在非洲的媒体形象。本研究通过检索和提取与Confucius Institutes共现频次最高的前15个名词和动词，并结合索引行分析典型词所在语境，从而探讨非洲媒体话语建构的孔子学院形象。

　　3孔子学院在非洲媒体中的形象建构

　　3.1基于高频共现名词的形象建构分析

　　本研究以Confucius Institutes为节点词，将左右跨距都设为4，在NOW语料库中检索与其共现的名词，并按照共现频次对结果进行排序，选取排序前15的名词，检索结果见表1。

　　本研究接着提取部分与Confucius Institutes共现的名词索引行作为例子，分析Confucius Institutes在非洲媒体话语中的多元形象建构。

　　3.1.1汉语教育推广者

　　例1：The Chinese government sponsors much of the Mandarin language education in Africa through the Confucius Institutes affiliated with China’s Ministry of Education.

　　例2：...with Confucius Institute s in Tanzanian universities,Chinese language classes popping up in schools...

　　China位居名词共现频次首位，显示出非洲媒体报道中孔子学院与中国的强关联性，这与孔子学院作为中文教育与文化传播交流机构的属性有着必然的联系。China不仅与Confucius Institutes频繁共现，同时也常和表格中其他名词共现，是孔子学院相关新闻报道中无法回避的核心词汇。

　　language、Mandarin则体现了孔子学院最核心的功能之一——教授规范、标准的普通话。值得一提的是，虽然Chinese作为名词的共现频次是4次，但是其作为形容词（中国的、中文的）与Confucius Institutes共现的频次是19次，如Chinese language、Chinese culture等。这说明了孔子学院的功能不仅限于语言教学层面，还包含文化传播领域。这些词汇相关的报道多为积极、正面倾向，肯定了孔子学院作为促进中非文化互通的汉语教育推广者的正面形象。

　　3.1.2跨国合作促进者

　　例3：This led to the establishment of over 60 Confucius Institutes across 46 countries in Africa...

　　例4：East African Confucius Institutes Alliance boasts 67 Confucius Institutes and 10 Confucius Classrooms in 47 countries.

　　例5：The launch of...a three-day Joint  Conference of Confucius Institutes in Africa...

　　名词countries、alliance、joint和conference集中体现了孔子学院与中国在非洲合作的政治、经济背景。countries强调了孔子学院合作的广泛性和多国参与的特点，如例3中的over 60 Confucius Institutes across 46 countries in Africa和例4中的10 Confucius Classrooms in 47 countries，由此可见孔子学院在非洲的规模之大。alliance多以例4中East African Confucius Institutes Alliance（东非孔子学院联盟）这一固定表达呈现。根据孔子学院官网（https://www.ci.cn/qqwl/kylm）资料，东非孔子学院联盟成立于2024年，由东非（非洲）地区10个国家17所孔子学院和孔子课堂共同发起。该联盟体现了孔子学院在非洲的区域合作网络，让非洲各国孔子学院在教学资源、师资培训与文化交流活动等方面形成联动。从媒体语境看，报道多以积极正面的语气描述Confucius Institutes Alliance，强调其作用不仅限于语言教学，更是加强文化传播和促进中非人文交流的重要平台。joint与conference也同样以例5中Joint Conference这样的固定表达与Confucius Institutes共现。非洲孔子学院联席会（Joint Conference of Confucius Institutes in Africa）的定期召开，体现了孔子学院通过联席会议、合作论坛等形式搭建沟通平台，推动中非双方在教育、文化等层面的深入对话。

　　3.1.3服务资源提供者

　　例6：...over 300 students...from various Confucius Institutes and colleges to help them understand Chinese culture.

　　例7：More than 1000 Kenyans have benefited from the Kenya-China Scholarships,a majority of whom attended Confucius Institutes.

　　例8：...provide Confucius Institutes Scholarships in China...

　　名词universities、university、colleges与Confucius Institutes频繁共现，反映出孔子学院主要依托非洲各国大学，形成高校合作网络，如例2中的Confucius Institutes in Tanzanian universities和例6中的from various Confucius Institutes and colleges。classrooms则与例4中提到的Confucius Classrooms（孔子课堂）相关，孔子课堂主要为其所在地区及周边社区提供基础中文教学服务。孔子学院侧重跨国、跨区域统筹，孔子课堂则覆盖基层和社区，两者由“面”及“点”，层级分明，功能互补，形成多层次、大范围的汉语推广网络，为非洲汉语学习者提供了全面优质的教育服务。scholarships则展现中方支持非洲汉语教育的重要举措，尤其体现在加强非洲汉语师资培训和教学水平上（如例1、例7和例8），反映了孔子学院在推动中非教育合作、提升教育资源共享方面的努力。

　　例9：...it is only to give context to the rise of Confucius Institutes across Africa.

　　establishment和rise则呈现出孔子学院在非洲的发展态势。例3中的the establishment of over 60 Confucius Institutes across 46 countries in Africa体现了孔子学院在非洲多国的落地，而例9中的the rise of Confucius Institutes across Africa则反映了孔子学院在非洲整体发展的上升趋势。

　　3.2基于高频共现动词的形象建构分析

　　根据本研究检索结果，与Confucius Institutes共现的、频次排名前15位的动词如表2所示。本研究提取部分与Confucius Institutes共现的动词索引行作为例句，可以归纳出孔子学院在非洲媒体报道中呈现的多元形象。

　　3.2.1布局开拓者

　　例10：Atotal of 25 Confucius Institutes have been opened in 18 African countries over the years.

　　例11：China has provided about 120,000 government scholarships to African countries,set up 61 Confucius Institutes and 44 Confucius Classrooms in collaboration with 46 African countries.

　　例12：Nigerian universities have co-founded two Confucius Institutes in Nigeria...

　　例13：...China has established 25 Confucius institutes in 19 African countries.

　　例14：...promoting Chinese culture in Nigeria by establishing two Confucius Institutes

　　动词set、opened、co-founded以及establish的各种变形呈现了孔子学院如何在非洲“落地生根”，并与当地教育机构形成深度合作的过程。如例10中的opened体现了孔子学院在非洲多个国家的初期落成与发展；例11中的set up则反映了孔子学院在正式运营后数量的快速增长。例12中的co-founded体现了孔子学院中非联合创办、合作运营的模式。establish作为一个核心动词，以established、establishing等形式频繁出现于对孔子学院建设的报道中，如例13和例14，反映出孔子学院在非洲稳定建设的持续性和深入性。

　　3.2.2跨文化桥梁搭建者

　　例15：He said Confucius Institutes tell the Chinese story not from Western discourse...

　　例16：...China’s Confucius Institutes for teaching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例17：Confucius Institutes play a vital role in fostering cultural exchange...

　　例18：Other funding is provided...by China’s Confucius Institutes...

　　例19：Confucius Institutes have brought us closer.

　　动词provide、play、teaching、brought和said综合反映了孔子学院在非洲跨文化交流的职能以及广泛影响。非洲媒体报道中与provide共现的核心词汇多是scholarship（例11）和funding（例18），体现了孔子学院对非洲汉语文化传播和师资培训的资金支持。teaching的宾语核心词除了Mandarin和language以外，还有culture（例16），说明孔子学院除了语言培训这一教学职能外，还通过开设文化课程来传播中国文化，教学活动丰富且深入。另外一个高频动词play基本与role共现（例17），突出了孔子学院在推动中非文化交流与合作中至关重要的作用。brought则进一步强调了孔子学院在促进两国人民理解与合作中的影响力，“Confucius Institutes have brought us closer.”（例19），突显了孔子学院在弥合文化差异、推动相互理解方面的积极作用。

　　3.2.3理念倡导者

　　例20：In addition to education as espoused in the Confucius Institutes,leadership and training are increasing components of Chinese cultural influence.

　　动词espoused和said彰显了非洲媒体报道的认同态度，凸显了孔子学院作为理念倡导者的角色。如例20中的报道所展现的，孔子学院不仅大力倡导汉语言教育，更被非洲国家视作中国“软实力”的象征，其作用扩展至文化与社会层面。例15通过动词said引出对孔子学院的直接评价，表达了非洲媒体对孔子学院在“讲好中国故事”中独特作用的认可——打破西方话语的主导地位，传递另一种文化视角。

　　4结语

　　本文基于NOW语料库中的非洲媒体报道，运用批评话语分析与语料库方法，探讨了Confucius Institutes在非洲媒体中的词汇共现特征与形象建构。结果显示，非洲媒体相关报道整体呈现积极、合作的语用倾向，构建了孔子学院的多重形象，这些形象反映了孔子学院在语言教育、文化传播及中非人文交流中的重要作用。

　　需要指出的是，本文仅从词汇共现层面揭示了媒体话语的特征，未来研究可从句法、语篇与话语比较等角度，进一步深化对孔子学院国际形象建构机制的探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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