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马克翻译理论视角下 《骆驼祥子》中文化负载词的英译研究论文
2026-05-16 15:07:01 来源: 作者:xuling
摘要:本文基于纽马克翻译理论,以《骆驼祥子》葛浩文英译本为研究对象,通过深入分析发现,译者在处理文化负载词时,巧妙地采用了语义翻译与交际翻译策略,既保留了原文的文化意象,又使译文符合目标语言的表达规范,确保了文化信息的完整传递与语言的流畅性。
[摘要]老舍的小说《骆驼祥子》中包含大量极具特色的文化负载词,传递了深厚的文化内涵。本文基于纽马克翻译理论,以《骆驼祥子》葛浩文英译本为研究对象,通过深入分析发现,译者在处理文化负载词时,巧妙地采用了语义翻译与交际翻译策略,既保留了原文的文化意象,又使译文符合目标语言的表达规范,确保了文化信息的完整传递与语言的流畅性。本文旨在为文化负载词的翻译实践提供参考,推动中国文学“走出去”。
[关键词]《骆驼祥子》;文化负载词;语义翻译;交际翻译
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之作,老舍的《骆驼祥子》以独特的文学价值和社会影响赢得了广泛赞誉。该作品通过祥子这一人物的生活经历,深刻揭示了20世纪20年代北京社会底层人民生活的真实面貌,展现了当时的社会矛盾和人文关怀。老舍通过生动的描写,赋予《骆驼祥子》浓郁的文化、地方色彩,使其成为一部脍炙人口的作品。但作品中的北京方言和独特的文化元素为翻译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葛浩文是《骆驼祥子》的英文译者之一,其译作在翻译界享有盛誉。在翻译该小说时,他既准确传达了原著的故事情节、人物情感,又对文化负载词的翻译进行了巧妙处理,让目标语读者对中国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葛浩文在处理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时,灵活运用多种翻译策略,不仅保留了原文的文化特征,而且提升了译本的可读性。
在翻译研究领域,英国知名翻译学者彼得·纽马克(Peter Newmark)提出的语义翻译及交际翻译理论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该理论清晰地阐释了翻译活动的目的与作用,为分析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提供了科学的理论依据。本文基于纽马克翻译理论,研究《骆驼祥子》葛浩文译本中文化负载词的英译,探讨译者如何平衡语义忠实与交际效果。
1纽马克翻译理论
在《翻译探索》一文中,纽马克提出了两种翻译策略,即“交际翻译”与“语义翻译”,并围绕语言的形式层面和内容层面展开探讨,剖析了为达成“对等”效果所采用的翻译策略(杨士焯,1998)。
语义翻译追求忠实再现原意,要求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尽可能保留原文的语言结构、文化特征等。这种翻译策略适用于那些注重内容和形式表达的文本,如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对话、诗歌、成语等。语义翻译不仅关注词汇的表层意义,还注重其深层含义和文化背景,力求在译文中传达出原文的完整信息(Newmark,2001)。
交际翻译强调的是译文的作用与效果。这一翻译策略追求自然流畅、通俗易懂的译文,力求使译文在表达习惯、文化背景等方面与目标语相符合;允许译者在一定程度上对原文进行调整和改写,以适应目标语读者的阅读习惯和文化背景(Newmark,2001)。
因此,语义翻译适用于需保留原文语言特色的场景,交际翻译则侧重信息传递与译文的效果。在翻译实践中,译者并非只能使用单一的翻译策略,而应根据具体文本类别、翻译目标,灵活选用合适的翻译策略,充分发挥两种翻译策略的实践价值。

2文化负载词的定义及分类
文化负载词指承载特定文化领域所独有的文化意义、历史传承印记以及民族情感寄托的词汇,反映了文化的独特性与丰富性(郭爱馨,2024)。翻译文化负载词需要从文化背景、读者接受度、文化特色、语言风格、翻译技巧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考虑。在《语言、文化与翻译》中,美国知名翻译学者尤金·奈达(Nida,1993)对文化要素进行分类,将其划分为生态文化、物质文化、社会文化、语言文化以及宗教文化。基于此,文化负载词可以被划分成生态文化负载词、物质文化负载词、社会文化负载词、语言文化负载词以及宗教文化负载词五大类型(侯莹等,2025)。
生态文化负载词指与某一特定民族或国家的独有自然生态、地理状况、动植物种类以及人体特征紧密相连的词汇(周卫涛,2017)。例如,“黄河”不仅指代一条具体的河流,更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承载着千年的文明与历史;“熊猫”不仅代表一种珍稀的物种,还是中国生态保护和文化的象征。在跨文化交流中,此类负载词往往需要通过特殊的处理方式才能准确地传达其特有的文化含义。
物质文化负载词指的是在不同文化体系里独具特色的人造物品,这类词汇涵盖内容极为广泛,与当地居民的生活密切相关(王珺,2020)。例如,“旗袍”不仅是一种女性服饰,更凝结了中国传统的剪裁工艺、审美意趣,体现了东方女性的典雅之美。在跨文化交流中,这类词语若仅从字面翻译,往往难以传递其背后蕴含的文化意义。
社会文化负载词往往与生活模式、社交礼仪、价值观念以及信仰体系等方面紧密相连,其所体现出的民族特质、地域特征以及独特性极为显著,在其他文化语境里难以找到完全对应的表述(王珺,2020)。例如,“龙”是典型的社会文化负载词。在中国文化里,它象征着皇权,也代表着吉祥和力量。在西方文化中,dragon往往和凶残、邪恶这类负面概念相关联。由于社会文化负载词具有“文化独特性”,所以直译往往不能传递其文化内涵,通常需要通过“意译”“注释”或“文化补偿”等方式,才能让异文化受众理解其深层含义。
语言文化负载词涵盖习语、俗语和成语等,展现了独特的语言和文化特性(贾莎,2021)。例如,成语“骑虎难下”不仅生动地表达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困境,也体现了汉语独特的比喻智慧。语言文化负载词往往具有浓厚的文化色彩和民族特色,在跨文化交流中,理解和恰当翻译这些词汇能够更准确地传达意图,增进文化间的理解和尊重。
宗教文化负载词是反映特定文化的宗教信仰和价值观,与宗教故事、神话传说相关的词汇(臧学运,2014)。例如,佛教中的“涅槃”指佛教修行者超脱生死、圆满寂静的最高境界,蕴含着佛教的核心教义。非信仰者往往难以完全理解这类词语的深层宗教意义,因此在跨文化交流中人们需要特别注意对方的宗教背景。
3纽马克翻译理论视角下《骆驼祥子》中文化负载词的英译
《骆驼祥子》这部作品中包含许多体现中国文化特质的词汇。依据这些词汇所承载的文化内涵,它们大致可划分为物质文化负载词、社会文化负载词以及语言文化负载词三类。物质文化负载词涉及人们日常的衣食住行领域,比如“热烧饼夹爆羊肉”“胶皮团”“嚼谷”等词汇;社会文化负载词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制度、习俗、阶层关系等,比如“白房子”“刺儿头”“耍骨头”等词汇;语言文化负载词包括方言、俗语、歇后语、典故等,具有鲜明的地域和文化特色,比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小胡同赶猪——直来直去”等。下文将具体探讨语义翻译和交际翻译在文化负载词英译中的应用。
3.1语义翻译在文化负载词英译中的应用
本节主要探讨语言文化负载词的英译。在翻译语言文化负载词时,葛浩文运用了语义翻译策略。译文既保留了原文鲜明的文化元素,又符合目标语读者的阅读习惯,在准确传达原文意思的同时,让读者了解中国文化。
例1:我这一宝押错了地方。嫁鸡随鸡,什么也甭说了。
葛译:I placed my bet on a losing number.As they say,marry a rooster and spend your life as a hen.There’s nothing more I can say.
分析:当虎妞获悉父亲刘四爷变卖人和车厂并携款潜逃时,她意识到后半生只能和祥子相依为命。基于此境况,她说出了例1这两句话。谚语“嫁鸡随鸡”在中国文化中寓意女子出嫁后随遇而安,无论丈夫如何,都要安于现状。葛浩文运用了直译与意译相结合的方法,将其译为“As they say,marry a rooster and spend your life as a hen.”,既保留了原文的语义内涵,又没有舍弃其中的比喻意义。这样处理兼顾了语义传达与文化可接受性。同时,as they say这一表达为译文增加了文化背景的铺垫,使目标语读者能够更好地理解这一谚语的寓意和文化内涵。
例2:有急等用钱的,有愿意借出去的,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
葛译:Some people need money;others willingly lend it to them.Like Zhou Yu pretending to hit Huang Gai—one ungrudgingly gives;the other cheerfully takes.
分析:例2反映了祥子等底层劳动者在面临经济困境时的无奈选择,以及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接受苛刻借贷条件的心态。这揭示了彼时社会存在的严重不公现象,以及底层民众的悲惨境遇。“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们常用这一歇后语来形容双方均是自愿之举。在翻译“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时,葛浩文展现出处理文化元素的独特智慧。“周瑜”和“黄盖”这两个历史人物名称承载了深厚的中国文化底蕴,它们不仅仅是简单的个体称谓,更是具有代表性的文化符号。为了在翻译过程中最大限度地保留这些文化特色,葛浩文采用了音译法,直接将“周瑜”和“黄盖”以拼音形式呈现给目标语读者。这种处理方式避免了因意译可能导致的文化内涵流失,使得原文中蕴含的中国文化特色得以保留。对于目标语读者而言,这两个拼音形式的名称可能略显陌生,但正是这种陌生感激发了他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促使他们进一步深入探究这两个名称背后所隐藏的丰富文化内涵。
此外,葛浩文将“周瑜打黄盖”译为Like Zhou Yu pretending to hit Huang Gai,采用释义法将典故中“假打”的本质显化;同时,以“one ungrudgingly gives;the other cheerfully takes”直接传达“愿打愿挨”的核心语义。可见,葛浩文的处理并非简单舍弃文化意涵,而是精准捕捉了原文在该语境下的实际语用功能,有效平衡了文化传真与读者理解之间的关系。由此可见,在英译语言文化负载词时,葛浩文倾向于采用语义翻译策略,力求在译文中重现原文的语言风貌和文化特质。
3.2交际翻译在文化负载词英译中的应用
除了采用语义翻译策略处理文化负载词,葛浩文还运用交际翻译策略,对部分文化负载词进行转化,使译文符合目标语的表达习惯与文化背景,便于读者理解。
3.2.1物质文化负载词
例3:热烧饼夹爆羊肉
葛译:quick-fried lamb in pocket bread
分析:“烧饼”作为中国传统面食的典型代表,在不同地区有着多样的制作方法和风味特点。它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中国饮食文化的重要符号。若将其直译为sesame cake之类的词汇,虽然在字面上与“烧饼”有一定关联,但可能使目标语读者联想到某种芝麻甜点,与原文实际所指的咸口夹馍存在偏差。葛浩文将其译为pocket bread,借用了英语中pita bread(皮塔饼)的常用别称。这一处理并没有传递“烧饼”的制作工艺与文化内涵,而是以目标语读者熟悉的面食品类进行概念替换,重在呈现“面饼可开口夹馅”的功能特征,与quick-fried lamb in搭配后,能让目标语读者清晰理解这是一道饼肉结合的小吃。
对于“爆羊肉”,葛浩文将其译为quick-fried lamb。“爆”作为一种独特的烹饪方式,强调在短时间内用高温快速炒制食材,以保留食材的鲜嫩口感和营养成分。该译文准确地抓住了“爆”的关键特征,将复杂的烹饪过程以简洁的英文表达出来,既保留了原文的文化信息,又符合目标语读者的语言表达习惯,能够在目标文化语境中顺利传播。

3.2.2社会文化负载词
例4:在巡警眼中,祥子是头等的“刺儿头”,可是他们也不敢惹“刺儿头”。
葛译:He was,in the eyes of the police,a hard nut to crack,someone to be provoked at their peril.
分析:“刺儿头”是中文里独具特色的表达,形象地传达了祥子倔强的性格,直译(thorn head)可能使目标语读者产生困惑。葛浩文将“刺儿头”转换为目标语读者熟悉的表达a hard nut to crack(形容某人或某事物非常棘手、难以解决或处理)。这一处理用英语习语替代了原文的比喻意象,既传递了“祥子是个难对付的人”这一核心语义,也使目标语读者能够更直观地理解人物的性格特征,从而减少了文化传递中的障碍。这一译法体现了交际翻译的策略取向:用目标语读者熟悉的习语替换源语的文化负载词,以译文的可读性和读者的理解效率为先,而非固守原文的语言形式。
例5:像他那个岁数的小伙子们,即使有人管着,哪个不偷偷的跑“白房子”?
葛译:Young men of his age nearly all slipped off to a whorehouse from time to time even if they had someone to keep an eye on them.
分析:例5中,“白房子”在中文语境中特指妓院,具有特定的文化内涵与隐晦色彩。若直译为white house,在英语中会与“白宫”这一专有名词形成语义冲突,造成读者误解。葛浩文采用替换法,将其译为英语中直接对应的词汇whorehouse,用目标语读者熟悉的表达替代了原文的文化负载词。这一处理体现了交际翻译的典型特征——以目标语读者的认知习惯优先,用英语中直接对应的词汇替换源语中具有特定文化色彩的委婉表达,确保读者无需文化背景知识即可准确理解原文所指,从而实现有效的跨文化交流。
4结语
纽马克所提出的语义翻译及交际翻译理论,为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提供了全新视角。本文通过对《骆驼祥子》葛浩文英译本的剖析发现,译者灵活且巧妙地运用了语义翻译及交际翻译策略。通过这两种策略,原文的文化特质得以精准保留,并且译文的流畅度和易读性也得到了显著提升。
一方面,对于俗语、谚语这类语言文化负载词的翻译,葛浩文采用语义翻译策略,以达到保留源语文化特色的目的;另一方面,针对部分物质和社会文化负载词,葛浩文采用交际翻译策略,以契合目标语读者的阅读偏好与文化背景,进而达成高效的跨文化沟通。这不仅为翻译实践提供了有益参考,也为跨文化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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