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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翻译美学视角看ChatGPT时代的文学翻译——以《诗经 关雎》为例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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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1 15:30:56    来源:    作者:xuling

摘要:文学作品承载古今思想演变,文学翻译是中外翻译研究的重要课题。ChatGPT技术的问世和流行为人们进行高效翻译提供了新型的翻译工具和翻译方式。然而,ChatGPT在翻译领域的运用仍然存在着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在文学翻译领域尤其突出。本文从翻译美学视角出发,以《诗经·关雎》为例,通过对比研究的方式,从ChatGPT翻译的优势、局限性和翻译策略等维度探讨该技术对当代文学翻译的影响。

  [摘要]文学作品承载古今思想演变,文学翻译是中外翻译研究的重要课题。ChatGPT技术的问世和流行为人们进行高效翻译提供了新型的翻译工具和翻译方式。然而,ChatGPT在翻译领域的运用仍然存在着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在文学翻译领域尤其突出。本文从翻译美学视角出发,以《诗经·关雎》为例,通过对比研究的方式,从ChatGPT翻译的优势、局限性和翻译策略等维度探讨该技术对当代文学翻译的影响。

  [关键词]文学翻译,翻译美学,ChatGPT

  一般而言,机器翻译不可能承担文学翻译任务,因为其无法传达源语的美感和文化特征。而现在,随着人工智能的不断发展,一些翻译软件和语言模型高速发展,海量文本数据、特殊神经网络架构和双语对齐语料库提高了ChatGPT等工具的学习能力,优化了其“感受”美、传递美的表现。

  1翻译美学概述

  长期以来,在中外翻译研究体系中,“翻译”与“美学”的结合始终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人们逐步认识到翻译是一项感知美、传递美、创造美的工作,众多中西方学者倡导翻译活动要与美学研究相结合,在强调翻译作品的美学特征的同时,提升读者的阅读体验,为读者传递近似原作甚至超越原作的美感。

  在西方,翻译美学思想初现于古罗马,著名政治家、哲人西塞罗提出翻译要工于辞章之美。1790年,英国著名翻译理论家泰特勒提出了著名的“翻译三原则”,他认为成功的译作应能体现原作的全部优点,洞察原作的全部推理,最终领悟原文的全部美(刘宓庆,1986a)。1750年,德国启蒙思想家、哲学家鲍姆加登在其著作《美学》中,首次明确地提出创立一门新学科“埃斯特惕卡”(Aesthetica)——这就是今天的“美学”(王钰等,2014)。

  提到中国古代的传统美学观念与翻译的结合就不得不提到“文质之争”。佛教初传入我国时,大量佛经亟待翻译,部分译者认为佛经翻译应该追求忠实,而不加任何“文饰”;也有部分译者认为佛经翻译应该行文流畅、措辞文雅,译文应该具有美的特点。“文派”和“质派”之争开启了我国译界对于直译与意译孰优孰劣的讨论。到了近代,严复在其著作《天演论》中提出“信达雅”的翻译标准,亦称为“三难原则”。其中,“雅”意为翻译要做到选词恰当,译文要简明优雅,也就是要达到“美”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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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总结传统翻译美学理论的基础上,刘宓庆(1986b)提出了现代翻译美学基本理论构想,更加体系化地阐释了翻译与美学的关系,促进了翻译美学的发展。他提出,翻译活动中存在审美客体和审美主体,即原文和译者,翻译要注重营造“审美感受”,使审美客体和审美主体高度统一、相互作用,只有这样才能使翻译这一审美再现过程具有审美效果,译文才能美。此外,刘宓庆还创新性地提出美学表象要素和美学非表象要素,并将二者作为评估审美客体美学价值的因素。前者是指读者可感、可听的美,包括形式美、语音美等,而后者则是非直观的,主要包含气韵、意境等(焦琳,2010)。

  2ChatGPT翻译与人工翻译比较

  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各类翻译软件和系统更迭换代,机器翻译质量不断提高。作为一个基于深度学习的自然语言处理模型,ChatGPT可以生成较高质量的自然语言文本,凭借这一能力,ChatGPT已成为最新、最实用的翻译工具之一。ChatGPT翻译与人工翻译相比,两者在翻译质量和翻译效率方面存在各自的优点和局限性。

  2.1翻译质量

  纵然近几年机器翻译高速发展,但就翻译质量而言,机器翻译与人工翻译依然存在较大差距,在文学翻译中尤其如此。文学作品中常常包括大量意象,这些意象蕴含着作者丰富的情感,彰显着源文本独特的文化特征,将其转换为目的语对机器翻译来说难度较大。除此之外,在文学作品的形式和音韵方面达成对等则是对机器翻译的“进阶挑战”。与经常出现漏译、误译等问题的机器翻译相比,人工翻译的优势在于以语篇为单位进行语言转换、语法错误较少、选词更加准确。因此,短期来看,人工翻译的质量仍高于机器翻译,但在未来,机器翻译不断发展、趋于成熟,这一结论或许会被推翻。

  2.2翻译效率

  《2023中国翻译及语言服务行业发展报告》显示,主营业务为机器翻译与人工智能的企业迅速增长,翻译技术的发展使得翻译效率大幅提升。机器翻译软件可长时间连续工作,且不囿于特定地点场合,这是人工翻译所不具备的优点。与人工翻译相比,机器翻译的语料库庞大,可在短时间内通过对比匹配记忆库,处理大量源语文本,翻译效率较高。随着机器翻译软件逐渐趋于成熟,其所支持的文档翻译、语音翻译、图片翻译等多种不同输入方式也大大提高了机器翻译的效率。相关研究显示,机器翻译的速度可达到人工翻译速度的5—6倍(杨文地等,2021)。

  毋庸讳言,机器翻译离不开人工翻译为其提供的庞大的双语对齐语料库,机器翻译的质量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语对齐语料库的质量好坏(胡开宝等,2016)。同时,机器翻译可以协助人工进行翻译工作,提高大规模翻译项目的翻译速度。“机器翻译+译后编辑”模式科学融合了机器翻译的高效率和人工翻译的高质量,在现代先进翻译工具辅助下实现了人机协同作业。

  3翻译美学视角下《诗经·关雎》译文对比

  《诗经·关雎》是《诗经》中的第一首诗,其形式工整、语言优美,双声叠韵和重章叠词更是为诗歌增添了独特的音韵美。《诗经·关雎》有很多英文译本,本文选取辜正坤译文,在翻译美学视角下,从美学表象要素和美学非表象要素两方面,与ChatGPT译文进行对比分析。

  3.1美学表象要素

  美学表象要素就是语言形式上的美,包括行文的节奏、韵律等,是直观可见的。

  3.1.1语音层

  好的文学作品读时朗朗上口、充满美感。汉语的音韵美一般通过押韵、叠词等方式体现。英语作为一种表音文字,也十分注重文学作品的音韵美。英语中的押韵修辞主要包括头韵、类韵、尾韵,其中尾韵与汉语中常说的押韵类似。

  例1: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辜正坤译文:

  Hark!The ospreys merrily call On the islet offthe river shore.

  The girl is lovely and slenderly tall,Whom the gentleman would adore.ChatGPT译文:

  Ospreys cry and cry,

  On the river isle theyfly,

  Graceful and virtuous,the lady,Whom noble hearts desire by.

  《诗经·关雎》原诗前四个短句中,“鸠、洲、逑”押尾韵,为第一、二、四句押韵。辜正坤译文隔行押韵,call和tall押韵,shore和adore押韵,并巧妙地使用lovely and slenderly tall来翻译“窈窕淑女”,保留了“窈窕”一词的/ao/韵,再现了原诗的音韵美。

  ChatGPT译文则延续了原诗押韵方法,第一、二、四句结尾的cry、fly和by押/ai/韵。同时,ChatGPT译文还原了第一个短句中的叠词“关关”,将其译为cry and cry,读起来比辜正坤译文的hark一词更具有韵律之美。从音韵美的再现来看,辜正坤译文和ChatGPT译文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法,都保留了原诗的语音层美学要素,各有可取之处。

  3.1.2词汇层

  《诗经·关雎》中包含大量独特的文化词汇,如“关雎”“荇菜”“琴瑟”等,还包含大量特殊动词,如“流”“芼”等,这些词汇在特殊的文化背景下,彰显着区别于其他民族的文化特征。

  例2: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辜正坤译文:

  The water plants are long and short,Here and there they can be sought;The lovely girl is slenderly tall,

  Day and night he would her recall.ChatGPT译文:

  Duckweedsfloat left and right,

  Graceful and virtuous,the light,

  Of my dreams by day and night,

  In my thoughts,she’s always in sight.

  《关雎》中“荇菜”一词的译文有众多版本,和英国传教士理雅各一样,ChatGPT将其翻译为duckweeds(浮萍)。而实际上,浮萍与荇菜虽同属水生植物,但在形态、高度等方面多有不同。辜正坤的译文则使用了意思相对宽泛的water plants(水生植物),也没有将“荇菜”准确地翻译出来。“流”一字的含义在网络上争议颇多,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于2019年出版的《诗经》一书中,“流”被解释为“顺着水流摘取”,据此可知,ChatGPT译文漏译了“参差”,并且误译了“流”,将其错误理解为“流动”。此外,ChatGPT译文中“Graceful and virtuous,the light”存在偏正短语搭配不当的问题,有为了押韵而滥用词汇之嫌。

  在文化词汇的理解和选用方面,ChatGPT翻译暴露出较为明显的短板,甚至出现了漏译、误译、词汇滥用等问题。反观人工译文中的sought、recall等词,生动地表现出了男女主角各自的心理状态,十分恰当。

  3.1.3形式层

  形式美是文学作品的美学元素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学翻译中,译者可通过对仗、对偶、排比等常用的修辞手法创造形式美例3: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辜正坤译文:

  Thefirst courtship comes to bay,

  He longs for her wildly night and day.The lingering longing grips him tight,He tosses,unable to sleep at night.

  ChatGPT译文:

  I long for her,but cannot possess,My heart consumed with distress,Restlessly turning in my bed,

  Yearning for her,my unfulfilled quest.

  《诗经·关雎》原诗形式工整、排列整齐,但由于中英语言在字形、句法方面差异较大,要想在译文中展现原诗四字一句、四句一节的形式之美非常困难。例3中,辜正坤译文和ChatGPT译文都基本做到了句对句翻译,且每一句译文的单词数接近一致。

  此外,对于叠词“悠哉悠哉”,辜正坤将其译为lingering longing,lingering和longing读音相似、字形相近,巧妙地再现了原诗视觉上的形式美。

  3.2美学非表象要素

  不同于直观的、易于分析研究的美学表象要素,美学非表象要素较为抽象,包括文学作品的气质,如意境、神韵、风貌等,对衡量一部文学作品的审美价值至关重要。高质量的文学翻译能够让目的语读者感受到译文中的情感、情态和独特韵味。

  3.2.1意象再现

  意象不仅包括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也包括“自然环境中所有被用来当作阐发作家心灵指向的事物”(张文静等,2010)。对于文学作品中的意象,译者不仅要准确翻译、不漏译误译,再现作品的美学表象要素;更要体会意象中蕴含的文化特质,并将其体现在译文中,再现作品的美学非表象要素。

  例4: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辜正坤译文:

  The water plants are long and short,Here and there they can be caught;The lovely girl with frail appeal,

  He’ll befriend with zither and zeal.ChatGPT译文:

  Duckweeds I gather,left and right,

  (c)1994-2024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

  Graceful and virtuous,my delight,

  With whom I share my songs and rhymes,Friendship that blossoms over time.

  例4中,“琴瑟”是重要的意象,“琴瑟友之”为读者展示了一副男子为与女子亲近交友,在她身旁弹琴奏乐的画面。在ChatGPT译文中,“琴瑟”被引申翻译为my songs and rhymes,与原诗出入较大,弹琴奏乐可以展示出男子的文雅和风度,过度引申则损失了这一美感。而辜正坤将其译为zither and zeal,描绘了一个满腔热忱、奏乐求爱的男子形象,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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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2情感再现

  文学作品是作者表达情感的载体,翻译是文学跨越语境、传递情感的桥梁,因此,文学翻译离不开情感表达。在文学翻译中,译者要充分理解作者在作品中表达的丰富情感,并且忠实地传递给目的语读者。

  例5: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辜正坤译文:

  The water plants are long and short,Here and there they can be stored.The lovely girl is slenderly tall,

  With bells and drums he wins her after all.ChatGPT译文:

  Duckweeds I pluck,left and right,Graceful and virtuous,my sight,With whom I dance and sing,

  Joyful melodies that ring.

  I’ll play the music of the bells,Golden sounds thatfill the dells,

  Graceful and virtuous,my heart’s desire,Whom I love,with passion onfire.

  《诗经·关雎》是一首描写君子与淑女恋爱的情歌,也表现了古代人民对美好幸福生活的追求和向往。辜正坤译文中的With bells and drums he wins her after all,与前文“求之不得”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男子求而得之的兴奋和喜悦,表达了男子对女子的喜爱之情。

  翻译艺术的本质特征是“信”,翻译的美,美在忠于原文,离开了“信”,翻译的美就不存在,翻译艺术也就不复存在,因为“不真实”就不可能美(刘宓庆,1986b)。例5中,ChatGPT译文再次暴露出较大的问题,最主要的是超额翻译。ChatGPT将四个短句翻译为八个短句,其中半数都是超额翻译,例如“Golden sounds thatfill the dells”“With whom I dance and sing”等在原诗并没有对应的内容。可见,ChatGPT舍“信”而取“意”是不恰当的,译者要在忠实于原文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保留原文的美学特征。

  4结语

  在人工智能翻译、机器翻译影响下,传统人工翻译的工作模式受到巨大冲击。机器翻译效率较高,但常常出现漏译、误译,甚至乱译等问题,译文句内、句间逻辑也时常出现混乱;人工翻译较为精确,但难免受到体力、情绪、理解力等主观因素的影响。不同于科技文本、旅游文本等非文学文本,文学作品的美感很难用译语仿拟。因此,目前而言,译后编辑仍然是提高译文质量不可或缺的一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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