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美学:审视与批评论文
2025-10-09 14:33:05 来源: 作者:xuling
摘要:随着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沉浸式艺术作为一种跨界融合的艺术形式,展现出极大的创新潜力。文章通过对张晶和解英华的《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一文的剖析来探讨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特点。
摘要:随着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沉浸式艺术作为一种跨界融合的艺术形式,展现出极大的创新潜力。文章通过对张晶和解英华的《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一文的剖析来探讨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特点。该文融合多学科理论、结合中国古典美学构建理论框架,完善美学体系。但同时存在不足,如理论上对核心概念阐释浅、案例支持薄弱、负面效应探讨缺失等问题。文章针对这些问题展开探讨,不仅能够完善沉浸式艺术的美学理论框架,还有利于提升人们在数字时代的沉浸式艺术创作、表达和受众体验能力。
关键词: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美学;古典美学
在数字技术迅猛发展的背景下,沉浸式艺术作为一种新兴的艺术形式正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应用,观众得以通过多感官互动、虚拟化叙事获得沉浸式体验。张晶和解英华的《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一文从美学视角梳理了这一领域的核心特征,包括感官统合、互动参与和虚拟化空间,并将中国古典美学理论与沉浸式艺术相结合,让古典美学在当代艺术中焕发出新的活力,使人们更加关注和重视中国古典美学的价值,也为理解沉浸式艺术的本质提供了重要参考。然而,面对这一新兴领域的复杂性,该文在理论深度、案例分析等方面仍存在不足。本文通过评价该文的贡献与局限性,不仅能够完善沉浸式艺术的美学理论框架,还能进一步加强中国古典文化与当代艺术间的联系,并推动沉浸式艺术在数字文化环境中的理论与实践研究。
一、《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概述
《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这篇文章主要探讨了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相关美学问题,并将其与古典艺术理论相结合。文章首先明确“沉浸”概念,“immersion”发端于虚拟现实技术研究,强调感官体验“身临其境”;“flow experience”源于心理学,侧重心理认知层面“心无旁骛”。并阐释了其在中文语境中的含义,为后续研究奠定基础;接着探讨审美感官转向这一现象背后的理论依据和时代背景,传统美学受西方“身心二元对立”思维影响,将视听感官视为理性象征,排除其他感官审美属性,确立了视听审美霸权。数字时代,虚拟现实技术使“官能化”美感经验出现,身体多重感官连觉共存,重新回归审美领域。进而深入分析了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在审美发生机制上的独特之处,对比传统沉浸式与数字时代的沉浸式艺术的不同;再进一步阐述沉浸式美感经验与审美距离、移情作用之间的关系,从美学的视角考察沉浸式体验,为数字艺术领域深层次情感的共鸣、知识的传递、趣味性的设计等审美发生机制提供一定的借鉴。[1]

二、《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贡献与价值
(一)系统研究框架构建
《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一文围绕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系统整合了多个关键理论要素,涵盖了从基础概念(如沉浸概念的细致剖析)到核心美学范畴(意境、审美经验、审美距离、移情作用),再到艺术审美发生机制(感知性、空间性、交互性层面)等多方面内容。这种全方位的理论框架构建,使得对该主题的研究具有高度的系统性和完整性,这种多维度的分析有助于读者全面理解沉浸式艺术的本质与特征,以及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美学的各个层面及其内在联系。
(二)多领域理论融合
文章打破了传统美学研究的单一视角,将中国古典美学与西方美学理论相结合,并融入心理学(如心流理论)、传播学(如沉浸传播)和技术领域的研究成果。文章深入挖掘各理论之间的内在联系,并将其有机融入对沉浸式艺术美学的研究中。例如,在讨论审美距离时,借鉴了戏剧艺术中制造审美距离的方法,同时结合数字技术的特性,深入分析了数字沉浸式艺术如何通过“写境”和“造境”来调整审美距离的特点,这种跨学科的深度应用为解决数字艺术中的美学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使沉浸式艺术的美学探讨具有更广泛的学术适用性,彰显了其理论的包容性与前沿性。
(三)对传统美学理论的拓展与创新
文章深入挖掘中国古典美学中的“意境”“物我同一”等核心概念,强调这些传统美学思想在数字化时代沉浸式艺术中的借鉴价值。例如,文章将中国古典美学中的“身在意中”理念,结合沉浸式艺术中的“在场感”,指出技术手段如何增强艺术的情境体验。通过这样的传统与现代对话,文章丰富了沉浸式艺术的文化内涵,也展示了中国美学在全球化语境中的独特贡献。
三、《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局限性分析
(一)理论深度有限1.核心概念阐释不足
阐释是读者接受文本的深度模式,它不仅包括一般意义上的审美接受,同时有理解、对话、批评、质疑与反思。[2]笔者在对该论文进行深入研读的过程中,发现其虽列举了一系列沉浸式艺术的核心概念,然而在阐释这些概念时,却似乎仅仅停留在对概念的浅层次描述上,使得读者难以从根本上把握这些核心概念在沉浸式艺术美学体系中的真正意义和作用。
例如“感官沉浸”这一关键概念,文章在阐述新媒介技术如何调动多种感官协同感受世界时,仅简单列举了一些技术手段,却未深入剖析这些技术带来的效果是如何具体影响感官知觉的形成,以及如何产生数字时代下沉浸式艺术独特的审美体验的。笔者认为依据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描述,纯粹的听、触、嗅、味觉是不存在的。每一种正常的感觉都是一种联觉,即人们以完整的身体存在于环境中。[3]数字时代多种新媒介技术加持下的“感官沉浸”使得作品与观者感官之间的距离消除,具身体验进一步增强。因此,在具有多感官联结的沉浸式艺术情境中创造了新的审美趣味。美不再来自单一的艺术展示品,而是来自多重的具身化体验。
2.理论阐释的单向性
在《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一文中,作者在阐释沉浸式艺术“物我两忘”的审美距离特征时,呈现显著的单向度倾向。一方面是作者大段引用叔本华的理论来阐述美感经验的特征是“物我两忘”,如“如果他能这样地不理会事物的‘何地’‘何时’‘何故’以及‘何自来’(where,when,why,whence),只专心关照‘何’(what)的本身……使他自己‘失落’在这事物里面,忘去他自己的个性和意志,专过‘纯粹自我’(pure subject)的生活”[4]等描述,具有一定的哲学深度和抽象性,难以助力读者穿透表象,切实深入地理解沉浸式艺术美学相关的核心概念及其内在复杂关联。另一方面,对技术可能引发的异化风险避而不谈。沉浸式艺术构筑的幻象越来越趋向超真实,即一种基于技术和感官体验的艺术真实,但同时又“将真实空间的呈现压缩至零,体验者的视网膜不再接收真实的生活场景信息。”[5]从而达到“物我两忘”的凝神境界。但也很容易使得观众陷入居伊·德波所定义的“景观化”危机,在观展时人们不再想感受和体验艺术的历史和深度,而是满足身体感官或娱乐享受,失去了反抗和批判否定性,最终导致主体性的失落,只能单向度地默认。
这种“阐释的失衡”不仅导致理论深化的缺失,更因大段晦涩引文,未结合具体艺术实践转化,加剧了文本的抽象性与说服力薄弱的问题。对“物我两忘”的讨论聚焦于技术赋能的感官超越,引用叔本华“纯粹自我”等哲学表述阐释其积极意义,但未触及技术异化对主体性的消解。
(二)案例支持薄弱1.案例数量有限
文中实践案例的匮乏致使理论阐述与核心概念呈现脱节态势。核心概念作为理论大厦的基石,如在阐释“沉浸性”“移情作用”等,缺乏翔实的实践案例支撑,呈现出理论抽象性与实践脱节的倾向,读者难以凭借抽象文字精准把握概念内涵,更无法洞悉其在现实艺术场景中的具象化呈现与运作机制。文中详细介绍的实践案例仅有“花舞森林系列”和“雨屋”,其余作品案例都只是一笔带过。比如在讨论沉浸式艺术体验者的互动性与移情作用的关系时,文中所列举的案例主要集中在沉浸式电影《秘密影院:007皇家赌场》、沉浸式展览“花舞森林”系列和大型情景体验剧《天水千古秀》等有限的艺术形式。对于其他新兴的或具有潜力的交互性数字艺术形式,如基于互联网平台的分布式交互艺术项目、利用人工智能实现个性化交互的艺术作品等,缺乏关注和案例引用。这使得对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交互性的研究案例覆盖面不够广泛,无法全面反映该领域交互性对移情作用的影响效果,限制了对交互性审美机制更全面、深入的探讨。
2.案例引用单一
笔者认为该文章在阐述诸多观点时,所引用的案例过于单一。例如在阐释沉浸艺术中的移情作用时,作者将古典美学理论与现代数字艺术相结合,引用王国维的“境界说”来解释沉浸式艺术中的移情作用。但仅以古诗词作为中国古典美学的案例代表,就使中国古典美学的呈现较为局限于文学领域。古诗作为一种语言艺术形式,是相对静态和单向的,就用它作为论据讲沉浸艺术的移情过于片面,缺乏足够的实例支撑观点,显得较为抽象,读者难以通过更多具体的艺术实践来全面理解和验证文中所提出的理论观点。
中国古典美学是一个丰富多元的体系,除了诗词之外,还包括绘画、书法、园林、音乐、舞蹈、戏曲等众多艺术形式。文中对于“移情作用”的解释,可以结合具体的古典舞蹈作品或园林景观的分析,笔者认为会更加直观地展示中国古典美学的特点,也能更好地与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进行对比和结合。

例如,中国传统园林的“移步换景”设计,通过空间路径的曲折延展、框景借景的视觉引导,使观者在一动一静间触发“景随人迁,情因景生”的移情体验。[6]苏州拙政园的“廊桥分隔”与“漏窗透景”,将游客的视线与步伐纳入空间叙事,在“寻找—发现”的循环中,自然产生“身临画境”的代入感。又如teamLab的作品《呼应灯森林》中,观众穿行于随人的动作而变化的灯光矩阵中,形成“人动—景变—情生”的闭环。其移情逻辑与中国传统园林的“移步换景”异曲同工:二者皆通过观者“身体参与”,模糊主客界限,使观者从“旁观者”转变为“情境共构者”。当然,数字技术进一步强化了移情的即时性与交互性——传统园林的“借景”受限于物理空间,而沉浸式艺术可通过算法无限扩展虚拟场景的“景深”,使移情体验突破时空束缚。
3.案例分析浅表
该文章中对于所引用的案例,大多也只是简单提及,未进行深入细致的解析。文中对古诗词的引用往往只是简单提及,没有深入分析其背后的美学思想和创作手法。例如,“天寒犹有傲霜枝”“云破月来花弄影”等诗句,仅仅作为说明移情作用的例子出现,但没有进一步探讨这些诗句中所蕴含的审美观念、情感表达以及艺术创作的原则等,无法深入挖掘中国古典美学中移情作用的本质和特点。
对于其他艺术作品的引用也存在类似问题,没有对其进行深入的解读和分析,难以让读者真正理解艺术作品的深刻内涵。《雨屋》这一案例,虽然描述了观众在其中的体验,如置身雨中却不被淋湿的奇妙感受,以及装置效果的形成原理。但对于该案例如何深刻体现数字技术在空间性层面的审美发生机制,对于其背后所蕴含的更深层次的人生意义以及与观众实际生活经验感受的关联挖掘不够。没有详细解释《雨屋》所运用数字技术手段精确地营造出这种既真实又超越现实的空间感是如何与观众的审美认知相互作用,从而使观众达到“物我同一”的精神状态。案例仅仅停留在表面的现象描述,无法充分展现该案例在沉浸式艺术审美距离制造中的研究价值,读者难以从中获取对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空间审美本质的深入理解。
笔者认为沉浸式艺术作品《雨屋》使用数字技术营造出精心编排的倾盆大雨,雨落在混凝土地面上产生的奇妙回声,符合人脑所适应的日常生活背景噪声的频率,再加上强光照射黑暗环境中所呈现的光影效果,人会自然地沉静下来,似乎能听到内心探求的声音。观赏者似与作品融为一体,从而达到“物我两忘”的凝神境界。但同时,天花板上的智能装置能瞬间感知人的行动,人所到之处,雨便戛然而止。欣赏者在雨水降落的时有时无之间,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主体性,对雨产生了一种自我控制的错觉。这应当就是人不被雨淋湿所获得的安全感,同时也是一种与自然的隔离感,达到了“入乎其内,出乎其外”的审美距离,加之它的科技感触,形成的是一种全新的审美体验。
四、结语
在数字技术蓬勃发展的当下,沉浸式艺术是新媒体艺术的一个重要的艺术形式。本文通过对张晶与解英华的《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一文批判性分析,揭示了其在理论构建与跨学科融合上的贡献,也指出其核心概念阐释的单向性、案例支持的薄弱性以及负面效果批判视角的缺失。研究发现,沉浸式艺术的“物我两忘”体验既是技术赋能的感官超越,也存在主体性消解的异化危机,而中国传统园林中的“移步换景”等思想,为平衡技术与艺术提供了重要启示。艺术本身应当是具有文化内涵和精神价值的,抑或是引发愉悦的审美体验,又或是激起人们对自我以及外部世界的思考。[7]因此,沉浸式艺术必须更多的借助沉浸式的设计来传递艺术本身所想要表达的思想内涵,保存其反思性和启发性,最终摆脱德波所批判的“景观化”问题。在场景设计时,平衡好“写境”和“造境”来制造审美距离,把握技术与艺术、艺术形式与文化内涵之间的平衡,沉浸式艺术才能具备更多价值和生命力,才能行稳致远。
参考文献:
[1]张晶,解英华.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22,44(07):86-94.
[2]成海鹰.阐释的伦理向度[J].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11,40(01):16-19.
[3]莫里斯·梅洛-庞蒂著,姜志辉译.知觉现象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33页.
[4]张晶,解英华.数字时代沉浸式艺术的美学考察[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22,44(07):86-94.
[5]黄心渊、陈柏君.基于沉浸式传播的虚拟现实艺术设计策略[J].现代传播,2017年第1期,第86页.
[6]彭一刚著.中国古典园林分析[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86(2005重印).
[7]江凌.论5G时代数字技术场景中的沉浸式艺术[J].山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06):47-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