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翻译中的超语实践 ——以《原神》英文版为例论文
2026-04-23 17:02:50 来源: 作者:xuling
摘要:本文以游戏《原神》的英文版为样本,探讨翻译中的超语实践。研究表明,游戏翻译中存在超语现象,译者可以整合语言的词汇特征,运用转借法合成新词,通过音译体现文化负载信息,也可以采用意译、省译等方法实现翻译目的。
[摘要]近年来,超语实践已成为翻译学与应用语言学领域的一个热门议题。本文以游戏《原神》的英文版为样本,探讨翻译中的超语实践。研究表明,游戏翻译中存在超语现象,译者可以整合语言的词汇特征,运用转借法合成新词,通过音译体现文化负载信息,也可以采用意译、省译等方法实现翻译目的。超语实践并非无边界的自由表达,译者需要具备超语能力,凸显差异,追求互补,以应对全球化影响下游戏翻译面临的新挑战。
[关键词]超语实践;游戏翻译;《原神》
1研究背景
在全球化的强劲势头下,游戏产业作为文化输出的关键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跨越国界,推动着全球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原神》是一款由上海米哈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推出的开放世界冒险游戏,凭借其卓越品质赢得了包括索尼PlayStation Partner Awards在内的多项国际殊荣,成功扬帆出海。《原神》的国际化进程不仅是对文化多样性的贡献,也向游戏翻译领域提出了更高的挑战与期待。随着全球玩家基数的不断增长和地域分布的广泛化,游戏翻译的精准程度与文化适应性变得至关重要,直接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市场反馈乃至文化信息的有效传递。
在此背景下,本文聚焦于超语实践,旨在探讨其在游戏本地化翻译中的应用价值与潜力。本文以游戏《原神》的英文版为样本,探讨翻译中的超语实践,通过相应案例分析,为国内游戏产业本地化翻译策略的制定提供可借鉴的经验与启示。
2游戏翻译与超语实践
与传统翻译不同,游戏翻译不仅局限于文本翻译,还要兼顾技术维度的制约。译者必须对译文做出适应性调整,确保其能够被压缩进有限的显示空间里。除此之外,游戏厂商的营销目的又赋予了译者更高的自由度。国际市场上玩家的文化背景各不相同,为了使目标语玩家获得与本土玩家相同的游戏体验,译者对文本的理解、阐释、管理以及玩家互动显得尤为重要。
超语实践最早由威尔士教育学家C en Williams于1994年在其博士论文中提出。他基于在威尔士语振兴教育中的观察,发现师生在实际教学中会策略性地交叉使用英语和威尔士语(Williams,1994)。后来,英国教育学家Baker(2001)将这一概念引介到英语世界,并创造了translanguaging这一英文术语,使其正式进入语言学界。不同于传统的语码转换,超语实践提倡使用者调动不同的语言系统,在交流中打破不同语言之间的壁垒,创造新的表达与交流方式。这里所说的语言系统并不局限于语言,而是包括图像、视频等多模态资源集合的语言库。
游戏翻译是一个多语言、多模态的语言库,融入了游戏创作者的历史经验、态度认知和文化身份。传统的语码转换把语言当作纯结构现象,不能完全反映社会或心理现实。超语实践不仅能够在语言使用过程中打破新与旧、常规与非常规的界限,还能够挖掘不同语言背后的政治属性与社会文化内涵,在特定情况下正确回应和表达观点(李嵬等,2021)。

3《原神》中译英译例分析
3.1转借
在词法层面实现跨语言组合是《原神》英文版中非常普遍的现象。拉丁语曾在漫长历史时期中作为欧洲的书面用语,现代的法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等很多语言都是从拉丁语衍化而来。使用拉丁语词源来改造和重新诠释中国文化中的元素,能让译文更容易理解和接受,并且提升译文的历史感和神秘感。
例1:仙人
译文:adadipiscor
以中国为设计蓝本的璃月地区中出现了“仙人”一词,译者并没有使用fairy、immortal来体现“仙人”蕴含的魔力和不死特性,而是使用拉丁语中的adipiscor(意为“获得”)一词作为媒介,整合英文前缀ad蕴含的“朝向”的含义,用adadipiscor来指代“仙人”。译者并不是把英语、汉语和拉丁语当作独立封闭的语言系统,而是从中截取语言符号加以简单组合。事实上,这种超语实践已经脱离了其原本所属的文化,进入了一个重新整合的语言资源库,帮助玩家在游戏中重新建构意义。
例2:愚人众
译文:Fatui
“愚人众”是来自至冬国的武力组织,秉承冰之女皇的意志在各国活动,觊觎七国的执政力量。“愚人”指愚昧无知之人,在《原神》中,“愚人众”的“愚”暗指其成员被权力蒙蔽、为虎作伥的属性。其译名Fatui源自拉丁语fatuus(愚蠢),该词后来逐渐演变为对“被愚弄者”的指称,常与神谕宿命、政治游戏相关联。例如,莎士比亚《李尔王》中fool(小丑)角色即通过荒诞言行揭示真理。因此,Fatui在英文语境中自然隐含了“集体性愚蠢”的联想,与游戏中该组织结构精密、实力强悍的军事集团形象形成互文。这种符号化转换使西方玩家无需语言解释,即可通过文化记忆快速建立对该组织“危险性”的认知。
在译名中联系目标语词源及其演变,不仅跨越了语言壁垒,更在玩家社群中激发了跨文化的想象共同体,使原本植根于特定文化土壤的游戏机制、角色符号与叙事隐喻,经由译名的桥梁作用,在异质文化语境中获得了新的阐释空间与生命活力。尽管存在文化折扣,但这一翻译选择有效推动了游戏在全球市场的文化流通,实现了超语语境下的文化解码与再编码的共生。
3.2谐音音译
翻译最大的困难,就在于两种文化的异质性。在一种文化里不言而喻的东西,在另外一种文化环境下却要费很大力气加以解释;对本族语者不必解释的事,对外国读者得加以解释(王佐良,1989)。中国有一句古话“人如其名”,名字能够反映角色特性,为玩家提供背景信息。比如“艾柯”是一位有语言障碍,常常口吃的千岩军,译者在翻译时就保留了角色的特点,将其译为Echo,提高了角色的IP认知度。
例3:石壮
译文:Shizhuang the Strong
璃月地区的灵矩关有一位矿工领班“石壮”,“石”喻刚毅,“壮”表强健,该人物的字面意义与发音共同构成了中国玩家的语义网络。其英文译名Shizhuang the Strong则通过音译(Shizhuang)与意译(the Strong)的结合,实现了两种符号系统的动态转化。这种命名策略暗含了超语实践对身份建构的重新诠释。在传统翻译中,人名常被视为固定文化符号,需严格遵循忠实原则。然而,在超语实践视角下,翻译成为跨文化身份协商的场域,不仅是语言转换,更是文化身份的动态再生产。
3.3意译
游戏的目的是为玩家带来娱乐体验,游戏翻译应将游戏的娱乐性和可玩性带给玩家。这个过程更注重文化转换而不是简单的语言对等,因此游戏翻译并不需要完全忠实原文。译者可以使用意译的翻译方法,对原文进行适当调整或改写,从而在翻译过程中获得更大的灵活性。
例4:山阴锦簇
译文:Valley Weaver
璃月地区的游戏内容涉及大量中华文化元素,用词考究,翻译难度较大。以璃月地区的花名为例,玩家要收集三种霓裳花的名称并叙述其得名缘由,译者在翻译时要结合游戏文本进行处理。“山阴”暗含“山之北侧”的方位隐喻,“锦簇”则以锦缎的华美比喻山花烂漫之景。译名Valley Weaver以valley对应“山阴”,构建出相似的自然地理框架,又将“锦簇”转化为英语中“编织者”的隐喻,将玩家注意力聚焦于核心意象“花团锦簇”。在翻译过程中,译者通过解构源语意象,将其转化为目标语玩家可理解的隐喻系统,实现了从汉语山水美学到英语地理诗学的语义迁移。
例5:荣发商铺
译文:Second Life
璃月有一家名为“荣发商铺”的杂货铺,取自三国时期曹植的《七启》一诗:“夫辩言之艳,能使穷泽生流,枯木发荣。”杂货铺以此名纪念店主东升被仙人所救,重获新生。译者将“荣发”提炼为“重生”这一具有普适性的概念,译为Second Life,实现了语义的有效映射。Second Life一词源自虚拟世界,最初用于描述人们在数字世界中创造的新身份和新生活,后来衍生出“第二次人生”的隐喻,被广泛应用于描述个人在现实生活中的转变或重新开始。译者通过文化符号的解构、隐喻的提炼、目标语文化资源的锚定以及双重转换等步骤,成功实现了跨文化语境下的语义等效,为跨文化交际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3.4省译
游戏翻译因界面布局、文本框限制、UI设计等空间约束,常需要通过省译来实现语言适配,过长的对话或提示会打断玩家操作,影响游戏体验。因此,游戏翻译中的省译是在空间与功能间寻找平衡的策略性选择。
例6:如遇失道旷野之难,路遭贼人之难,水火刀兵之难,鬼神药毒之难,恶兽毒虫之难,冤家恶人之难,便呼我名。
译文:If you awake to a knife at your throat,if monsters dig their claws into you,if death comes knocking at your door...Call out my name.
魈是一位守护璃月的仙人,例6来源于魈出场时的一句念白,通过“如遇……之难”的句法复沓,列举出六个灾难意象,省略了主语“汝”或“尔”,体现了汉语的意合性。译者分析了英语的灾难隐喻链,仅保留三类极端威胁(暴力、怪物、死亡),形成递进式压迫感,更符合西方叙事中的“生存危机”逻辑。原文中的“六难”涵盖自然、社会、超自然等多重维度,译文中仅保留了生存威胁,削弱了宗教哲学的深度,避免不同背景的玩家出现文化误读。
例7:听说连岩王帝君自己,在这种正式场合,也会以半麟半龙的仙体示人。
译文:I heard that when attending these kinds of formal occasions,Rex Lapis himself appears as a celestial cross between two of Liyue’s ancient mythical creatures.
麒麟和龙在中国文化中承载着丰富的象征意义,但这些文化内涵在西方文化中并不存在对应概念。若将“半麟半龙”直译为half qilin,half dragon,西方读者可能因对“麒麟”和“龙”的文化认知差异而产生误解。译者创造性地将其转译为a celestial cross between two of Liyue’s ancient mythical creatures,运用cross between的结构,将两种神兽的特征巧妙融合为一种超自然存在。
省译“麒麟”和“龙”并不意味着语义缺失,西方读者在阅读时,能够根据自身的文化背景和想象力,自然地构建出相应的神话形象。这种开放性的表达方式,使译文在有限空间内实现了语义的最大化传达,既满足了读者对信息获取的需求,又激发了他们的阅读兴趣和想象力。
4结语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与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游戏作为一种新兴的文化载体,其翻译实践已超越单纯的语言转换,成为跨文化交际的重要场域。本文以超语实践为框架,对《原神》英文版中的语言现象进行考察,揭示了游戏翻译中超语实践的多维特征:从词汇层面的转借合成、音译策略,到句法层面的意译重构与省译策略,译者通过动态调配多种语言资源,创造性地实现了文化负载信息的传递与语义等效的达成。这一过程不仅体现了超语实践对传统翻译的突破,更凸显了译者在全球化语境下的文化中介者角色。
然而,超语实践的创造性并非无边界的自由表达。译者在整合语言资源时,需直面文化差异带来的张力:一方面,转借词与音译策略可能因目标语读者的认知惯性产生语义模糊,另一方面,意译与省译的灵活性可能削弱源语文化的特异性。这种“创造性”与“忠实性”的博弈,要求译者具备高度的语言能力——既能敏锐捕捉语言符号间的语义关联,又需在跨文化语境中审慎权衡差异与互补的关系。换言之,超语实践的本质并非消除文化差异,而是通过语言的创造性使用,在差异中寻找对话的可能,在互补中实现意义的增值。
在游戏翻译中,译者需超越“工具性”角色,成为跨文化交际的“行动者”。这要求译者深化对超语实践的理论认知,将语言整合能力内化为翻译素养的核心维度;还要关注数字技术对超语实践的影响,如机器翻译中的多模态资源整合、玩家社区中的多语共创现象等,以开放的姿态应对游戏翻译的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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