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全球数字经济加速发展的背景下，数字化转型是企业生存发展的重要手段，而创新是企业持续增强竞争力的根本。文章基于开放式创新视角，以2000—2023年131个新能源行业上市公司的专利数据为实验样本，探析数字化转型对企业双元创新的影响以及创新开放度的中介作用。研究发现：数字化转型显著促进企业双元创新；数字化转型显著正向影响创新开放广度和创新开放深度；创新开放广度和创新开放深度在数字化转型与企业渐进性创新之间发挥着部分中介作用，创新开放广度在数字化转型与企业探索式创新之间发挥着完全中介作用。

　　［关键词］数字化转型；双元创新；创新开放度；创新网络

　　0引言

　　在全球数字经济加速发展的背景下，工业物联网、数字孪生等新兴技术正深刻重构产业竞争格局。现阶段，中国企业在创新能力建设方面成效显著，但还存在“卡脖子”现象，说明企业创新水平还需要进一步提升。在此背景下，需要积极推进数字化转型，促进企业的双元创新。

　　关于数字化转型对企业双元创新的影响，现有结论存在分歧：有些研究认为是正向线性作用［1］，有些研究认为二者呈倒“U”型关系［2］，也有研究发现数字化转型对企业渐进性创新有显著影响，但是对突破性创新的影响不显著［3］。当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组织内部，外部因素的动态视角研究较少，静态分析方面存在明显不足。因此，本研究的贡献如下：一是揭示数字化转型对企业双元创新的直接影响；二是基于开放式创新理论验证创新开放度的中介作用。

　　1理论基础与研究假设

　　1.1数字化转型与企业双元创新

　　数字化转型通过将数字技术与组织资源结合，为创新开辟了新的路径。一方面，数字化转型扩大了企业的资源获取范围，加速了信息流动与重组，提升了整合效率，有助于企业在现有技术范式内优化流程并缩短研发周期；另一方面，数字化转型通过与其他企业、研究机构和政府的跨行业合作，打破了企业的创新边界，为企业提供了更多与突破性创新相关的异质性知识资源，如数字仿真和数字孪生等新兴技术将提高企业的知识整合效率，降低试错成本，并助力突破性创新［4］。与此同时，数字化转型简化了组织层级，优化了决策结构，并增强了市场感知能力，以识别潜在需求和新兴技术［5］。因此，本文作出如下假设。

　　H1a：数字化转型促进了企业渐进性创新。

　　H1b：数字化转型促进了企业突破性创新。

　　1.2企业数字化转型、创新开放度与双元创新

　　数字化转型能够通过3种机制影响企业合作网络中的创新开放度。首先，数字化转型带来的技术应用打破了信息和资源的壁垒，促进了企业与原有合作伙伴和外部创新主体的交流［6］。其次，数字经济时代的竞争压力迫使企业加强与外部创新主体的合作，扩大企业资源获取范围并提高重组效率［7］。最后，数字化转型需要规模化资源和基础设施的建设，只有开放合作才能更好地推动数字化转型［8］。因此，数字化转型能力越强，创新开放度越高。

　　创新开放度反映了企业的外部合作效率，一般关注其广度和深度。广度是指企业创新合作伙伴的多样性，反映了企业能够获取的外部资源规模。深度是指企业与合作伙伴的紧密程度，反映了企业有效吸收和利用创新资源的能力。一方面，创新开放广度使企业能够获取大量特定领域的互补性知识，了解客户需求，从而快速开发出符合市场需求的渐进性创新产品［9］。而创新开放深度则让企业更深入地利用这些知识和资源，显著提高渐进性创新的成功率和效率。另一方面，创新开放广度为企业提供了复杂跨领域的异质性知识，助力企业催生新颖、开创性技术，推动突破性创新［10］。创新开放深度则通过深度的稳定合作降低复杂知识的获取难度，加强前沿技术的转移和吸收，从而实现突破性创新。因此，本文作出如下假设。

　　H2a：创新开放广度对数字化转型影响企业渐进性创新起中介作用。

　　H2b：创新开放广度对数字化转型影响企业突破性创新起中介作用。

　　H3a：创新开放深度对数字化转型影响企业渐进性创新起中介作用。

　　H3b：创新开放深度对数字化转型影响企业突破性创新起中介作用。

　　2研究设计

　　2.1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作为我国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核心支柱产业之一，新能源行业在数字化转型浪潮中正加速向智能化、绿色化升级。该行业技术密集度高且创新协同需求强，专利合作申请数量呈现快速增长态势，适合本文的研究。本研究以东方财富“新能源”概念板块的176家A股上市公司为初始研究样本，鉴于专利数据更新的滞后性（2024年数据尚不完整），在智慧芽获取企业2000—2023年的专利数据。通过构建5年移动窗口的创新合作网络，最终得到包含131家企业共748个观测值的非平衡面板数据。

　　2.2变量选择及测度

　　2.2.1因变量：双元创新

　　双元创新包括渐进性创新和突破性创新。若专利的IPC前四位近5年首次出现，则标记为突破性创新，反之则为渐进性创新。本文通过计算突破性创新专利数量和渐进性创新专利数量并进行取对数处理，分别测度突破性创新（ER）和渐进性创新（EI），考虑到数字化转型影响的滞后性，对双元创新作滞后一期处理。

　　2.2.2自变量：企业数字化转型（DT）

　　数字化转型的测度方式较为丰富，包括文本分析法、投入法和综合指标体系法。本文借鉴吴非的方法，系统梳理现有文献中的数字化相关关键词，并在新能源行业的政策文件和行业报告等文件中提取相关关键词，如虚拟电厂、智能调度、源网荷储、智能炼厂等50个关键词，最后计算企业年报中数字化相关关键词的词频，并进行对数化处理。

　　2.2.3中介变量：创新开放度

　　创新开放度包括创新开放广度（Breadth）和创新开放深度（Depth）。创新开放广度用上市企业合作伙伴的数量来测度，创新开放广度越高，表明与企业合作的伙伴数量越多,掌握的知识源越广泛。创新开放深度用上市企业与合作伙伴的总合作次数进行测度，创新开放深度越大，表明与合作伙伴的知识交流活动越频繁。

　　2.2.4控制变量

　　基于现有研究，本文对企业规模、财务杠杆、研发投入、盈利能力、成长性、现金流、企业年龄、股权集中度、高管持股比例进行控制。

　　3实证分析

　　3.1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

　　如表1所示，渐进性创新（EI）的均值大于突破性创新（ER）的均值，表明企业开展渐进性创新活动更频繁。数字化转型（DT）的标准差为1.065，表明不同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略有差异。数字化转型与渐进性创新的相关系数为0.291，数字化转型与突破性创新的相关系数为0.154，均通过了1%的显著性水平检验，说明数字化转型与企业双元创新存在相关关系。

　　3.2基准回归分析

　　本文的样本数据为非平衡面板数据，经过豪斯曼检验，本研究选择个体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实证研究。表2中的模型（1）和模型（2）分别检验了数字化转型对企业渐进性创新和突破性创新的影响。表2结果显示，数字化转型的回归系数均为正向且显著，验证了H1a、H1b。

　　3.3中介效应检验

　　为识别数字化转型（DT）影响企业双元创新的中介机制，本研究采用三阶段递归模型，并运用Bootstrap法（1 000次抽样）进行检验，结果如表2所示。模型（3）为数字化转型对创新开放广度（Breadth）的回归，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数字化转型显著提升企业的创新开放广度。结合模型（5），数字化转型对企业渐进性创新的影响减弱，创新开放广度系数显著，H2a得到验证。结合模型（7），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突破性创新的影响不显著，创新开放广度系数显著，H2b得到支持。模型（4）为数字化转型对创新开放深度（Depth）的回归，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数字化转型显著提升企业的创新开放深度。结合模型（6），数字化转型对企业渐进性创新的影响减弱，创新开放深度系数显著，H3a得到支持。结合模型（8），创新开放深度系数不显著，经过Bootstrap检验仍不显著，说明H3b不成立。

　　4研究结论与建议

　　4.1研究结论

　　数字化转型通过创新驱动助力企业突破发展困局，实现质效提升。本文以新能源行业上市企业为研究对象，探究了数字化转型、创新开放度对企业双元创新的作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首先，数字化转型显著正向影响企业双元创新，但是数字化转型对渐进性创新的影响更为显著。这可能是由于数字化转型带来了组织敏捷性与动态能力，渐进性创新本质属于量变积累，而突破性创新属于质变跃迁，需要更长的研发周期，因而数字化转型对渐进性创新影响的效率较高，影响效果也更为显著。其次，数字化转型显著正向影响创新开放广度和创新开放深度。一方面，数字化技术的应用提高了企业间的沟通效率，有利于扩展合作关系和深化合作；另一方面，竞争压力和数字化转型的需求促使企业与其他创新主体进行合作。最后，创新开放广度和创新开放深度在数字化转型与企业渐进性创新之间发挥着部分中介作用，创新开放广度在数字化转型与企业探索式创新之间发挥着完全中介作用。

　　4.2建议

　　第一，差异化配置数字化资源，平衡双元创新投入。企业可以优先加强数字化工具在渐进性创新中的应用，如在生产流程、供应链管理等环节部署物联网和数据分析技术实时提升效率，通过数字孪生技术迭代改进产品等。对于需要长期研发的突破性创新可以设置专项基金，引入数字技术，缩短研发周期。

　　第二，构建开放创新数字平台，强化创新合作生态。政府可以牵头搭建行业级协作云平台，整合上下游企业、高校及科研机构资源，促进各方合作。同时，优化数据共享机制，通过区块链技术建立可信数据交换环境，为共享合作提供安全保障。

　　第三，动态调整创新开放策略，建立恰当合作关系。为发展渐进性创新，企业要聚焦深度合作，与核心供应商、客户共建数字化联合实验室，利用数字技术高效沟通和优化产品细节。为发展突破性创新，企业要注重广度合作，可以参与跨行业创新联盟，也可以利用数字技术快速匹配互补型伙伴。

主要参考文献

　　［1］姜英兵,徐传鑫,班旭.数字化转型与企业双元创新［J］.经济体制改革,2022(3):187-193.

　　［2］董瑶,张樨樨,易涛.数字化转型、合作伙伴动态性与企业双元创新［J］.山西财经大学学报,2023(2):102-115.

　　［3］李玉花,李丹丹.企业数字化程度促进双元创新了吗?——基于知识多样性视角分析［J］.商业研究,2024(3):125-133.

　　［4］秦佳良,余学梅,戴姿.企业数字可供性对双元创新的影响：基于动态能力的中介作用［J］.技术经济,2025(3):66-83.

　　［5］戚聿东,肖旭.数字经济时代的企业管理变革［J］.管理世界,2020(6):135-152,250.

　　［6］廖筠,赵雪伟,轩辕明雪.数字化转型对企业创新开放度的影响：基于面板Tobit模型［J］.上海商学院学报,2024(1):3-27.

　　［7］柳卸林,董彩婷,丁雪辰.数字创新时代：中国的机遇与挑战［J］.科学学与科学技术管理,2020(6):3-15.

　　［8］韩少杰,苏敬勤.数字化转型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构建：理论基础与未来展望［J］.科学学研究,2023(2):335-347.

　　［9］郭尉.创新开放度对企业创新绩效影响的实证研究［J］.科研管理,2016(10):43-50.

　　［10］魏江,徐蕾.知识网络双重嵌入、知识整合与集群企业创新能力［J］.管理科学学报,2014(2):3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