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白族大本曲的艺术特征论文
2026-02-24 17:20:06 来源: 作者:xuling
摘要: 大理白族拥有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在长久的发展中,多才多艺的白族人民创造出了多种有着鲜明特色的艺术文化,其中大本曲就是大理白族极具代表性的曲艺形式,该曲艺长期活跃于洱海流域人们的社会生活中。
大理白族拥有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在长久的发展中,多才多艺的白族人民创造出了多种有着鲜明特色的艺术文化,其中大本曲就是大理白族极具代表性的曲艺形式,该曲艺长期活跃于洱海流域人们的社会生活中。虽然其表面上属于一种民间娱乐形式,但在发展过程中,其与本主节、火把节等重大节庆产生了紧密联系,成为白族人民在礼俗、祭祀和聚会场合中不可或缺的音乐表达,也作为核心载体在时刻维系着白族人民间的情感与认同。在发展过程中,大本曲不断吸收汉族曲艺与本土民歌的元素,逐渐形成了完整的音乐体系与叙事模式。其唱腔多样,结构灵活,叙事与抒情并重,所展现出的是白族人民对生活、历史与信仰的独特理解。因此,本文将对大理白族大本曲艺术特征进行深入探析,揭示大本曲在音乐与演唱上的内在规律。
一、大理白族节庆中的大本曲
(一)大本曲概述
大本曲是白族民间说唱艺术,又被称为本子曲,其以白族语言演唱为主。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白族大本曲在白族人民的节庆与礼俗仪式中有重要价值。
(二)表演季节与传统
白族大本曲的传统表演期为每年农历三月初三至九月初九,即“开曲门”到“关曲门”。这一长达半年的活跃期并非人为规定,而是因恰逢农闲时节,且与各类宗教祭祀、民俗节庆活动相契合,在长期生活中自然形成的固定展演时段。民间由此流传着“年年三月开曲头,一唱唱到九月九”的俗语。
(三)社会文化功能
1.仪式与祭祀功能
在如白族人民的盛大节日本主节和传统节日火把节等重要的祭祀活动中,大本曲多具有仪式性的功能。艺人经过叙事与吟唱,讲述本主神祇的功绩或重现民族历史传说,以此完成祭神与娱人的双重目的。此时的大本曲被视为沟通人神关系的媒介,带有一定的神圣色彩。
2.礼俗与情感功能
而在婚丧嫁娶、建房乔迁等人生礼俗中,大本曲又承担着情感表达和礼仪陪衬的作用。大本曲所具有的因时因地而异的功能,让大本曲深度融入白族人民的礼俗体系中。
(四)艺术特点与适应性
大本曲表演时长灵活,常持续数小时甚至整日。表演者依据“三腔、九板、十八调”的体系,结合场景与观众情绪灵活组合曲调:祭祀场合多用平板、哭板等沉稳曲调,而婚嫁节庆则倾向脆板、高腔等明快唱段。这种适应性使其能紧密配合不同仪式与情感需求。
因此,大本曲不仅是艺术形式,更深度融入白族的宗教信仰、礼俗与集体情感,通过其在不同语境中的多重功能,成为传承文化、凝聚本土认同的重要纽带,从而拥有持久生命力。

二、大本曲的艺术特征与演唱技法
(一)音乐特征
大本曲的音乐体系以三腔、九板、十八调为主。
1.三腔:三大艺术流派
三腔指大本曲的南腔、北腔、海东腔三大流派。南腔温婉细腻,长于抒情;北腔粗犷激昂,多用于英雄叙事或激烈场景;海东腔则融合南北特点,质朴平实,兼具叙事与抒情。三大流派各具审美特色,又通过艺人的选择与融合,形成了丰富多样的艺术表达。
2.九板:核心基础唱腔
九板是大本曲的核心基础唱腔,由高腔、平板、脆板、小哭板、大哭板、赶板、阴阳板、边板等组成。每种板式都承载特定的情感功能,如大哭板表现悲愤、脆板凸显激昂。表演者根据情节与情绪的需要,在不同板式间灵活切换,从而赋予大本曲丰富而强烈的艺术表现力。
3.十八调:辅助性曲调
十八调是大本曲中作为辅助的短小曲调体系,其具体曲目数量因流派而异(如南派十八首、北派十三首),但核心曲目与音乐体裁基本一致。其调式以五声调式及六声徵(sol)、宫(do)调式为主,辅以少数羽(la)调式。这些曲调题材贴近白族人民日常生活与风俗,多用于描绘自然景物、劳动场景,也能烘托宗教仪式与特定情感氛围。在表演中,十八调与主体唱腔九板交替使用,使大本曲的音乐表达能在庄重与诙谐、叙事与抒情之间灵活转换,丰富了整体艺术表现力。
4.伴奏乐器:三弦的核心作用
而在伴奏上,大本曲以三弦为主,艺人利用弹奏技巧和音色变化来增强叙事张力。三弦不是简单地进行伴奏,而是与唱腔结合,为演唱提供节奏与调性基础,而且在前奏、过门和衬腔的设置下,可以让这一过程营造出跌宕起伏的音乐氛围。
(二)文学与表演特征
1.唱词格律:基于“山花体”的形式与功能
大本曲的唱词遵循白族“山花体”诗歌格律,核心句式如“三七一五”或“七七七五”。这类句式结构简单,通过句尾押韵与节奏对称,形成了朗朗上口的声律效果,统一了叙事与抒情的音乐表达。特别是“三七一五”句式,其前三句多作平实铺叙,末句则借助声调与节奏的突变,实现情感的集中升华,这恰与大本曲“以叙带情、情中见理”的表演结构相契合。格律与白族语言声调的紧密结合,使得音节起伏自然匹配旋律走向,令听众在领略情节的同时,也能深刻感受其语言内在的节奏美与声韵美。
2.记录方式与语言使用
相对于演唱时所采用的白族语言,大本曲的唱本采用的是“汉字记白音”的方式保存,这种方式同时传承了白族语言音调,而又让其他民族人民能够更好地理解所表演的内容,借助于此模式的记载,大本曲在千百年的传承中不至于被局限在口耳相传的范围之内。
3.表演形式的发展
大本曲以“说唱结合”为主要表演形式,演唱者既叙述情节,也通过唱腔表现人物情感与性格。传统上多为一人用白语(或偶用汉语)说唱、一人弹三弦伴奏。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表演形式不断丰富,发展出对唱、合唱等形式,并增添了二胡、月琴等伴奏乐器。
4.角色塑造与舞台表现手段
大本曲表演的核心特征之一是“一人多角”,即一位演唱者需在不同角色间快速转换。表演者通过切换语气、声腔与表情来塑造不同人物,如用雄浑声腔表现英雄、以变声或弱音刻画反派或弱者。同时,借助扇子、手巾等简单道具的象征性动作(如举扇指代为调兵、拂袖低首表示哀悼),进一步强化角色身份与情绪。这种简约而富含象征的表演方式,既适应了节庆、家庭礼仪等常见演出场合,降低了表演门槛,也有效地增强了观众的沉浸感与代入感。
5.叙事与抒情的交织结构
同时,大本曲的叙事与抒情始终交织于一体。一方面,它以长篇叙事为主线,在演唱中讲述历史事件、英雄传奇或神话故事;另一方面,在关键的情节中会利用板腔和小调的转化,在其中插入抒情段落,抒发出人物的悲欢离合。
(三)演唱技法
1.演唱技法的特性与成因
大本曲的演唱技法表现为即兴性和灵活性,而这种特性的形成与其节庆语境有密切关联。艺人在表演过程中会根据现场的氛围和观众反应,临时调整曲式的结构,或者延长演唱时间,抑或删减曲目中的某个桥段。这种不规则的设计让大本曲具有了高度的开放性,也因此大本曲的每一场演出都具有独特性和不可复制性,也为观众提供了新体验。
2.声乐技巧与声音表现
在演唱过程中,表演者会交替运用真假声,利用音区的转换表现出情绪的起伏。比如,表现哀伤时,采用真声的低沉与拖腔;表现激昂情绪时,利用假声或高声区营造紧张与冲击力。
3.润腔与衬词的艺术作用
润腔与衬词是大本曲演唱中重要的装饰性手法。润腔指对唱词音节进行延展、回旋或加花,使旋律更饱满;衬词则为“呀”“咿”等无实义的虚字或叠词,用于填充节奏与衔接语气。二者不仅能帮助演唱者调节呼吸、保持叙事流畅,还巧妙调和了白族语言声调与音乐旋律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它们显著提升了艺术的审美表现力:润腔能在情感高潮处延伸韵味、衬词可为轻快段落增添活泼节奏。这些细腻处理让观众在理解故事的同时,更深切地感受到语言与音乐交融带来的韵律之美,从而增强了整体的艺术感染力。
4.表演互动与社会功能
作为大本曲演唱过程的观赏者,观众同样也是表演的参与者,这是因为大本曲的表演者会利用即兴对白、插科打诨或呼应观众来增强此过程中的互动,营造良好的演出氛围。这也赋予大本曲表演极强的艺术感染力和凝聚功能。
5.艺术特征的比较与独特性
从整体上看,大本曲有鲜明的艺术特征。其与评书相比,区别在于评书偏重口头叙事,而大本曲则将叙事与多样化的唱腔紧密结合,兼具抒情和仪式功能;若与花灯戏相比,花灯戏强调舞台化的歌舞表演,而大本曲更注重长篇故事的口头演绎及板腔调式的灵活变化;而与梅葛、格萨尔等相比,大本曲在宗教祭祀、婚丧嫁娶等场合中的应用更为广泛,其叙事与抒情并行的艺术形式也更能折射出白族人民生活的多面性。基于此,大本曲在民族曲艺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三、结语
大理白族大本曲属于一种承载了民族历史与集体记忆的艺术文化,其在大理白族人民的生活中传承至今,体现了中华文化的多样性。其拥有三腔、九板、十八调的完整音乐体系,使其展现了鲜明的艺术个性。而基于曲目中的叙事与抒情情感,大本曲建立起了宏大且细腻的审美格局。正是这种鲜明的艺术特征和文化价值,让大本曲在传统文化传承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如今,大本曲存在后继乏人、边缘化的问题,但随着我国对传统文化保护的重视,未来大本曲的传播范围将进一步扩大,能继续展现其独特的生命力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