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在 1868 年给路德维希 ·库格曼的信中提出了关于妇女问题的基本观点，他认为“每个了解一点历史的人也都知道，没有妇女的酵素就不可能有伟大的社会变革。社会的进步可以用女性的社会地位来精确地衡量”。时至今日，女性岗位就业歧视、教育资源不平等、家务劳动“女性化”等问题仍然存在。新时代女性自主意识日渐觉醒，当代女性对实现性别平等的要求日渐迫切。但是，女性主义流派众多且未成体系，国内女性解放问题需要意识形态领域的科学理论作为指导。女性解放作为人类解放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马克思恩格斯理论体系中始终占有重要地位。本文立足马*思主义经典著作文本，从性别不平等的根源入手，提炼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女性解放的基本立场、观点、方法，为当代女性解放提供现实路径。

马克思恩格斯女性观视域下性别不平等的根源

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指出：“权利决不能超出社会的经济结构以及由经济结构制约的社会的文化发展。”男性作为父权制社会中针对女性的“类统治阶级”，在家庭内部与父权制社会中占经济统治地位的同时，还在精神层面支配着女性，形成意识形态领域的性别压迫。因此，性别不平等有两个根源：经济与文化，其在经济基础之上产生，与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相照应。

一、经济根源

“资产者是把自己的妻子看作单纯的生产工具的。他们听说生产工具将要公共使用，自然就不能不想到妇女也会遭到同样的命运”。马克思对资产阶级所谓的共产党人欲实行公妻制的污蔑作出回应，提出了消灭家庭的主张。妇女在人类发展历史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个被看作“生产工具”的地位，两性关系是完全不平等的。资产阶级本身就把妻子当作是可以支配的生产工具，所以当他们听说共产党人主张消*私有制，要将生产工具公共使用后，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女性。

恩格斯在马克思提出的有关“生产”的概念基础上，通过系统考察人类史前社会生产状况之后形成的有关人类历史发展动力问题的新阐释。在考察家庭伦理的过程中，认为对其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两种生产及其相互关系”，他把两种生产及其相互作用的理论当作唯物主义地考察人类历史的基本观点。物质生产与人自身的生产一起构成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它们相互依赖，相互影响，共同制约着社会制度及其发展。两种生产理论不仅是我们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角度探究人类发展历史上两性不平等的基础，更能为女性解放实践提供具有实际意义的理论指导。

在人类早期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下，人们采取集体大规模劳作的生产方式。在这种生产方式下，人是极其重要的生产要素，人自身的生产对社会发展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而专属于女性的生育能力使得人的自身生产完全附属于女性的生产。这一现象在原始社会早期尤为突出，原始社会早期实行群婚制，女性可与多名男性发生关系，只有母亲是唯一可确定的亲族关系，所以生育下来的孩子归女性所属部落所有，使得所有人都只知道自己的社会关系中母系一族的清晰脉络，因此男性在此时是没有社会支配权力的，女性在这一时期作为自在的主体也就比男性拥有更多的权利和更高的社会地位。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婚姻形式由群婚制演变为专偶制，使小家庭代替了大部落，每个家庭都有清晰的血缘脉络以及可确定的父母。此时生育虽然仍是女性的专利，但由于私有制下延续个人家族与继承私有财产的需要，女性的生育权利从主动倾向变为被动倾向，逐渐丧失了它的特殊地位。而男性由于体力优势在家庭内部分工时承担了生产的责任，逐渐掌握了家庭的支配权，使得男性在整个社会上的地位优于女性。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物质资料生产的重要性超过了人自身的生产，这就使得男女性的地位变得更为不平等。虽然此时工业化的发展导致劳动对人力与体力的要求减少，使得女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参与社会生产，但在社会生产之外，女性在家庭内部仍然承担着家务劳动以及生育的责任。

         二、文化根源

由于性别不平等在经济基础之上形成，在男性主导的社会经济条件下，为了维护男性的利益与地位，势必会形成与其相对应的男性主导的话语体系与父权制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通过教育活动等广泛渗透到社会、政治、法律等各个领域并逐步演变为社会群体默认的伦理标准与道德规范。推动形成男女虚伪的利益共同体，使女性潜移默化地形成“他者”身份认同，模糊性别角色、性别意识。随着时代发展，父权制意识形态已经从明显的性别压迫发展成为潜在的社会规训，用虚伪的男女平权制度与口号粉饰男女不平等的社会现实，使性别不平等具备了父权制社会下“合理合法的”依据。

男性在父权制社会下极具性别优势，这使男性作为统治阶级支配物质与精神生产资料以维护男性群体利益与地位成为必然，从而形成了男性利益至上。然而父权制社会将男性利益至上包装成为虚伪的男女利益共同体以欺骗女性。将男性利益至上与两性共同利益混淆，甚至让人们认为男性利益至上是两性共同利益的一种表现形式。同时利用女性被男性压迫的历史，宣扬父权制的能动性，声称只有男性在外工作掌握家庭经济大权，女性在内进行家务劳动与生育的分工形式才是符合历史规律的、先进的生产方式，才能促进人类社会历史的发展，推动经济增长。在所谓的共同体内，并非以男女平等的形式存在，而是男性作为第一性包含着女性的形式，本质上仍然是女性依附于男性而生存，以丧失主体性的方式而存在。

虚假的性别意识表面上是社会对性别的分类与概括，但实质上却是男女地位一高一低的极端不平等的分裂与对立，只有建立起科学的性别意识，才能彻底解放女性思想。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写到“在男性确定自己是主体和自由时，他者的概念传播开来”。家庭分工后男性的经济主导地位使其确定自己是性别中的统治者和主体，于是女性在性别角色上处于绝对弱势地位，从而成为依附于男性的他者。在家庭里，妻子与母亲的称号掩盖了女性自我的身份，使其丧失人格与自我。家务只能使女性维持被家庭限制甚至禁锢的现状，使女性忘记了自身存在。也就是说，女性需要化装成男人去实现自我价值，而对其价值的评判也是采用的男性标准。

新时代女性解放面临的现实困境

男女平等问题是自古至今始终关系重大的社会问题，传统文化中关于女性权利和地位也有诸多讨论。我国以男女平等这项基本国策为指导，在性别平等方面已经达成了多项成就，但在一些方面仍然存在一些问题亟待解决。

一、家庭中体现的性别不平等现象

自家庭内部分工将女性限制在家庭内部使其处于经济弱势地位起，家务劳动就成为女性专属的面向丈夫的“私人服务”，家务劳动变成了女性的价值隐形化的“职能工作”。即使大量女性已经投身于社会生产与公共事业，但这种家务奴隶制仍然存在，只不过变得更为隐秘。女性仍囿于家务劳动，社会仍普遍认为家务是女性天然的职责，家务劳动被印上女性专属的印章，被投入“不正当剥削的无偿劳动”中，父权制隐蔽了家务劳动应有的价值。

二、教育中体现的性别不平等现象

在不同区域之间，受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和传统观念的影响，部分地区仍然在一定程度上被“男尊女卑”的观念所影响，所以他们更愿意将有限的金钱和大量的时间与心血投入男性的教育中去，而忽视了女性的教育。在教育内容方面，部分教材编撰仍存在性别意识不强、性别形象固化等问题。例如，教材上的警察、医生、科学家等职业多是男性形象，而护士、教师等职业多是女性形象。因此，教师要及时发现错误性别观念的传播并加以改正，调和班级男性学生群体与女性学生群体的两性关系，使其建立起健康的性别观。对于存在不良性别观念的教材内容，教师也应加以筛选和纠正，防止学生潜移默化地受其影响，形成错误的性别意识。

三、就业中体现的性别不平等现象

就业领域的性别不平等通常被称作职业性别隔离，主要可划分为水平隔离与垂直隔离。近年来，职业内部的垂直维度性别隔离，即女性在职位晋升中常常面临的“玻璃天花板”现象备受关注，社会偏见和传统的性别分工形式共同打造了这个限制女性职业发展的“迷宫”。同时，家庭女性因为生育和照顾孩子而主动或被动地进入失业状态或耽误了原来的工作。而在回归家庭后，女性又忙于生产、产后恢复与照顾刚出生的孩子，陷入与社会脱轨的状态。加之生育后的女性多半步入中年，她们的学习速度与社会的发展并不完全一致，这也增加了她们再就业的难度。女性在再就业时面对接收新的社会信息与要求、平衡家庭与工作之间的关系等问题时也产生了多元的心理压力。

新时代女性解放的路径探索

一、建立平等保护政策体系

性别平等政策应以平等保护而非特别保护为宗旨。我国制定和推行一系列的法律法规，从女性的生理特点出发，以尊重两性差异为基础、以促进社会公平公正。女性不是天生的弱者，过度强调性别色彩的特殊保护只会将女性推向社会的边缘。因此，应该在家务劳动、就业等方面建立起与新时代新气象相协调的平等保护体系，推行相关政策以缩小两性在生理差异的前提下的不平等的差距。

二、推进家庭、学校、社会一体化性别教育

家庭、学校、社会在性别教育中缺一不可，共同构建起性别教育的闭环。其一，家庭层面，父母的行为和语言对子女影响深远。如果父母存在着错误的性别意识以及性别的刻板印象，则会在日常生活中将不健康的性别认知与观念传递给孩子。父母的性别刻板印象也会导致孩子形成错误的性别认知。其二，学校层面，教师在面对存在不健康的性别观和刻板印象的教材时，应该有选择地讲授，建立起无性别歧视的教学模式。同时，学校应有意识地将性别教育与学校教育相融合，正确引导学生形成正确科学的性别观念，促进学生的心理健康发展。其三，社会层面，校外儿童教育机构和成人文化教育机构应该积极开展各项活动与讲座，积极传播健康的性别知识，形成良好的社会氛围。还要充分利用大众传媒等新兴传播媒介宣扬有利于两性和谐的观念，积极宣传报道关于女科学家、女航天员等杰出女性的正向案例，促进健康两性氛围的形成。

三、进一步健全完善法律体系

现阶段，如何从制度、政策、道德等多角度全方位完善妇女平等政策，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问题。法律法规中相关条款如何进一步规范，如何提升震慑力度，如何从社会道德领域加强约束，对“性别歧视”进行明确的概念界定，这样一系列问题有待解决，要从法律层面形成相关配套措施。

女性是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力量，如果没有性别平等，那么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全人类平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如果没有妇女解放，那么也就没有真正的全人类解放。妇女解放关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关乎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更关乎着全人类的全面自由发展。新时代女性解放应大力弘扬正确的性别观念，赋予其新的时代色彩，使女性的强大力量参与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