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中国经济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健康已成为人力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回顾健康人力资本的双重机制——健康作为消费和投资的属性，分析其对长期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本文发现，健康的消费属性能提升劳动效率和可接受的劳动强度，从而直接促进经济发展；健康的投资属性能提升教育回报率、增加生产力，从而间接推动经济增长。然而，当前我国健康人力资本总量偏低、区域与城乡差距明显、代际传递受限、健康基础设施投入不足、资源配置不均衡等短板依然突出，需要从提高健康基础投入、守护少年儿童健康、培育壮大健康消费、提高健康投资水平等各个方面推动健康型社会建设。

　　［关键词］健康投资；健康消费；健康人力资本；经济高质量发展

　　0引言

　　党的二*大报告中强调，要“推进健康中国建设”“把保障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完善人民健康促进政策”。当今中国经济已由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全要素生产率增长乏力，传统动能如高强度物质资本投入和人口红利边际效应递减，人力资本正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动能。人力资本包括人在一生中积累的知识、技能和健康。人力资本改善与现代经济增长本质上是同一硬币的两面，是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换的主要途径。人们往往把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引擎作用片面地归功于教育，却忽略了健康也是形成人力资本的一个关键因素，结果低估了健康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事实上，健康人力资本与教育人力资本具有相互性，其双关机制能够促进经济高质量增长[1]，同时需要加大医疗卫生支出、健全医疗保障体系、加大环境保护等多元策略，形成促进健康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持续支持机制[2]。从中外比较研究来看，健康人力资本在我国经济体系中表现出更为显著的增长促进作用，其路径主要为要素路径和非要素路径[3]。健康人力资本对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提升居民福祉也具有战略意义[4-5]。

　　影响健康人力资本增长的因素较为复杂。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对健康人力资本积累具有负面影响，并且，由于社会资源、生产要素分布不均、收入不平等，不同地区影响健康人力资本增长存在结构性差异[6]。不同群体对影响人力资本增长的方式具有差异性，以农民工为代表的脆弱群体在医疗和教育资源获取上长期处于劣势，形成代际性负循环[7]。数字金融、新型消费等新质生产力对促进健康人力资本积累具有积极意义，对丰富健康人力资本积累路径具有重要作用[8]。

　　1健康人力资本促进长期经济发展的机制

　　作为人力资本的一种主要形式，健康具有消费和投资双重属性，是驱动长期经济增长的重要机制。

　　一方面，健康作为人力资本的消费性，是促进长期经济发展的直接机制。健康消费通过改善营养与体质水平，降低死亡率，有效提高个人的劳动效率和可接受的劳动强度。研究发现，英国经济增长的30%都可以用营养健康状况改善来解释；中国农民的热量摄入每增加1%，其收入大约可增加0.48%。营养与健康不仅提升个体生活质量，也能让经济更加繁荣。

　　另一方面，健康作为人力资本的投资性，是推动长期经济发展的间接机制。个体层面的健康投资，如购买医疗服务、改善居住条件、参与体育锻炼等，不仅能够强化体质，也能提升认知能力和学习效率，进而提高教育回报率与后续再投资意愿。社会层面的健康投资包含医疗保障、公共卫生服务等方面，这些投入能够完善公共医疗体系，实现疾病的及时治疗。

　　健康人力资本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长期作用，还表现为多层次的结构性特征。一是总量效应。健康人力资本每提升1个标准差，全要素生产率可提高8%～12%[9]。二是区域协调效应。以京津冀为例，医疗资源集中度每提高10%，相关区域劳动生产率可增长4.2%[10]。三是代际传递效应。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显示，父母健康水平每提升1个标准差，子女教育年限可增加0.8年，下一代收入提高12%[11]。四是城乡融合效应。城乡健康服务要素双向流动可重构人力资本积累机制，缩小城乡居民人均医疗支出差距，并促进城乡新型消费[12]。

　　总体上，作为消费的健康和作为投资的健康相互促进、相辅相成。消费和享受健康的身体，是个体进行健康投资的目的和动力。健康生活能提升个人的主观幸福程度，但需要依靠健康投资来改善身体素质和生活条件。没有健康投资，就没有高质量健康商品和服务的供给，健康消费也就无法实现。健康既是经济发展的结果，更是经济发展的动因。单纯依靠健康消费或者健康投资，均无法产生持续的经济发展新动能，但二者的结合能够激发经济的新活力，实现健康与经济的双赢，这恰好体现了健康消费与健康投资的辩证统一。

　　2当前健康人力资本积累的主要制约因素分析

　　结合《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报告》《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和中国家庭追踪数据库，对健康人力资本在经济高质量发展中的作用进行分析，可识别其在健康人力资本总量、区域协调性和代际传递方面的主要制约因素。

　　2.1健康资源基础投资不足

　　根据2023年卫生健康委数据，全国范围内，乡镇一级卫生院业务用房面积不足标准面积的60%，乡村卫生业务场所与生活用房混用的比例约为42%。在个别偏远地区，健康设备配置率未达到国家标准的50%。健康关键大型设备如CT等覆盖率不足45%，乡镇一级卫生院急救转运车辆配备率不足40%。2022年国家审计署对中西部22省市基层医疗机构设备摸底显示，设备更新滞后周期平均达5.3年。这些问题直接影响了健康人力资本在基层的有效积累与利用，阻碍了健康服务的普及和质量提升，进而影响经济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2.2健康资源投入区域失衡

　　全国45%的三甲医院和62%的医疗科研机构集中在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等超大规模城市群，这种“虹吸效应”导致中西部及农村地区健康资源匮乏，无法有效支持当地经济发展所需的健康人力资本积累。在健康产业链的构建上，东西部之间的互通合作受限，健康数据共享存在严重的信息壁垒。

　　2.3健康资本代际传递制约

　　经济弱势家庭因健康投入不足，导致子女代际健康传递中处于劣势，形成“低健康资本→低教育水平→低健康回馈”的恶性循环。这一过程在农村和贫困地区表现得尤为严重。研究表明，城市儿童享有优质医疗资源的概率是农村儿童的2.5倍，这一差距使城乡之间的健康鸿沟不断扩大。

　　3促进健康人力资本积累的策略

　　针对我国当前的健康人力资本依然存在的总量较少、区域差异明显、城乡差距较大等问题，提升健康人力资本是推动经济发展的新动能。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调查表明，人类健康水平的决定因素包括遗传（15%）、生活方式（60%）、医疗条件（8%）和环境（17%）。这为促进健康人力资本积累提供了思路。

　　3.1提高健康基础设施投入，建立健康投资绩效评估保障机制

　　政府需加大健康基础设施投资，尤其是向基层与农村倾斜，缩小城乡健康基础设施投入差距。应鼓励民营资本参与健康领域，支持健康产业发展，并通过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健康资本的积累。同时，要完善健康人力资本评估机制，强化基础数据采集和监测，关注低出生体重率、慢性病发生率等指标。引入AI辅助决策系统，辅助分析健康监测数据，强化健康数据共享的信息畅通性，破除健康信息茧房，对健康领域专家资源进行专门建档管理，建设健康人力资本基础建设智库，吸纳专家意见以实现科学决策。

　　3.2守护少年儿童健康，确保健康人力资本代际传承顺畅

　　儿童的身体发育状况会持续影响成年后的健康状况及其他形式的人力资本投资。国家应推进预防出生缺陷政策，通过普及出生缺陷防控知识、远程医疗等手段改善基层服务，确保每个孩子健康出生。同时，加强女性健康教育，对女性健康的重视有助于提升下一代的健康水平。改善儿童的营养与健康不仅要从供给侧入手，还要加强需求侧支持。政府可通过补贴、贷款等政策，引导家庭优化健康投资，促进儿童健康与教育的同步发展。对于农村地区，还需推进公共卫生建设，夯实“厕所革命”，降低少年儿童的日常患病率，让他们在更好的环境中成长，同时借此改善儿童的认知能力，使他们在将来获得更多的教育机会。

　　3.3培育壮大健康消费，确保健康人力资本潜能不断开发

　　尽管近年来居民健康素养水平有所提高，但肥胖、高血压等健康问题仍然普遍存在。政府需要继续推动并持续实施“三减三健”的健康政策，鼓励消费者提升健康意识，培养健康的生活方式。要支持民营经济和平台经济的健康发展，改善收入分配，多渠道促进就业增收，切实提高居民健康消费能力。在此基础上，应加速健康消费品产业的数字化转型，推动新技术应用，如AI、分子技术与新材料的结合，开发个性化、便捷化、悦己化的创新健康产品和服务。通过线上线下健康消费深度融合，推动健康消费的场景化、体验式、互动性转化，更好地满足居民的健康消费需求。同时，要改善健康消费环境，制定和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和标准，探索适合新业态新模式的监管方式，加强消费者权益保护，筑牢高水平的健康消费安全网。

　　3.4提高健康投资水平，确保健康人力资本效益持续提升

　　健康投资可分为个体层面的私人投资与宏观层面的公共投资。在个体层面，私人健康投资包括饮食营养、预防保健等方面的投入。要加强健康投资的宣传与教育，改变公众将健康支出视为负担的观念，增强对健康投资长期价值的认识；鼓励金融机构开发与健康投资相关的金融产品，通过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引导家庭增加健康投资。在宏观层面，公共健康投资涵盖公共医疗卫生、医疗补贴及基础设施服务等领域，甚至包括环境保护和污染治理等影响居民身体健康的因素。政府应推动“大健康产业”的发展，利用新技术改进健康服务，运用市场竞争机制鼓励和引导更多的社会资本进入健康服务领域。通过发展医养结合的“健康+”投资（消费）新模式，促进健康服务产品多元供给和有序竞争。健全公共卫生体系，不断提升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公平性和可及性，着力构建人民健康优先发展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总之，要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逐步增加公共卫生领域的财政投入，在持续完善和普及基础健康服务的基础上，加快推进个性化和精准化健康服务的发展。

　　4结论

　　本文从健康人力资本的消费与投资双重机制出发，系统阐明了健康人力资本对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驱动作用。健康消费通过改善营养水平和延长健康寿命，直接提升劳动效率和可持续工作能力；健康投资则通过医疗保健、公共卫生服务等渠道，间接提高教育回报率和物质资本利用效率，两者相互促进、形成良性循环。实证分析表明，健康人力资本在区域协调、代际传递和城乡融合方面具有显著乘数效应，有助于抵御全要素生产率放缓的冲击。但当前我国健康人力资本总量偏低，区域与城乡差距明显，代际传递受限，健康基础设施投入不足，资源配置不均衡等短板依然突出，亟须通过多元化策略加以破解。为此，我们需要从提高健康基础投入、守护少年儿童健康、培育壮大健康消费、提高健康投资水平等方面齐抓共管，促进健康人力资本顺畅积累。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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