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1世纪以来，全球面临日益激烈的气候变化、环境污染、能源等挑战，国际社会逐渐重视可持续发展；同时，国内“双碳”战略的推动以及绿色发展理念的日益深入，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成为经济转型升级的核心驱动力，如何借助ESG实践提高企业竞争力备受学术界的关注。文章采用文献计量与内容分析法，系统梳理国内外近10年的研究成果。研究发现，国内外学者对该领域的研究热度持续提升，但侧重点呈现差异，国外研究更关注宏观机制，而国内研究聚焦于企业微观层面。多数实证研究表明，ESG表现对企业绩效有正向促进作用，通过企业内外部两种路径产生作用，相关环境规制对二者关系也产生一定的调节作用。文章通过对相关文献的梳理，总结现有研究进展及不足，并对未来该领域的研究进行展望。

　　关键词：ESG表现；企业绩效；CiteSpace

　　0引言

　　ESG包含环境(Environmental)、社会(Social)和公司治理(Governance)3个要素，是推动企业迈向绿色低碳转型、切实履行社会责任、持续优化企业治理结构的关键力量，更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素，ESG理念已经从企业社会责任的边缘议题演变为全球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核心框架。

　　自2005年ESG理念进入中国以来，其战略价值逐步得到政府的关注。十八大后，国家提出加快推进经济社会转型，加大对可持续发展项目的支持力度。2016年发布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中明确提出建立绿色金融体系，推进能源高效利用，为ESG的发展奠定基础[1]。在十四五规划期间，政府进一步提出大力推动生态文明建设。2021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和中国人民银行就可持续发展提出了经济发展规划及金融行业相关信息披露标准，并发布碳中和相关政策建议，揭示了ESG投资和绿色金融在“双碳”目标实现过程中的重要作用。2023年“新质生产力”概念的提出，进一步彰显了国家对于可持续发展的决心[2]。2024年，三大交易所在证监会的统一部署下，发布了ESG报告指引，对企业可持续信息的披露提出一定的要求，是我国可持续披露准则体系建设的重要一步[3]。2024年6月，国资委发布《关于新时代中央企业高标准履行社会责任的指导意见》，推动央企在新时代高标准履行企业社会责任[4]。2024年12月，财政部等九部委联合印发了《企业可持续披露准则—基本准则（试行）》（财会〔2024〕17号），我国可持续披露准则体系建设稳步推进，为企业可持续发展信息规范披露提供依据[5]。政府出台的相关政策推动着我国ESG体系的不断完善，不仅使ESG从理念倡导转向实践规范，更促使企业将ESG纳入战略决策框架，助力经济从高速增长阶段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转型。

　　企业在进行ESG实践过程中需要承担相应的投资成本，其对企业绩效如何产生影响以及影响机制备受关注。同时，企业也更关注如何基于ESG表现与企业绩效关系的研究制定更合理的战略规划，促进企业绩效的提升。因此，为全面了解ESG及企业绩效的研究情况，了解当前政策背景下企业开展ESG实践对绩效的影响，为企业今后如何更好地开展ESG实践提出建议。研究对国内外核心期刊相关文献进行梳理，采用文献计量与内容分析相结合的研究方法，使用CiteSpace软件对已有文献进行可视化分析，发现现有研究热点和不足，梳理研究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结果与影响机制，并研究相关政策背景对二者关系的影响，加深对ESG及企业绩效关系的认知，并对未来更好地结合政策开展ESG实践提出建议与展望。

　　1 ESG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可视化分析

　　1.1研究设计与数据来源

　　1.1.1研究设计

　　CiteSpace是文献计量与可视化分析的工具，能够实现文献的计量分析，并以可视化的方式生成知识图谱，将复杂的文献关系直观地呈现出来，从而快速了解某一研究领域的研究现状、发展脉络和研究趋势。研究采用CiteSpace软件对已有研究进行可视化分析，探索ESG与企业绩效目前的研究热点及发展方向，进行关键词聚类分析、突现词分析等。

　　1.1.2数据来源

　　研究在CNKI总库中以“SCI”“北大核心”“CSS-CI”“CSCD”为来源类别，以“ESG”和“绩效”为关键词，检索了2015—2025年的相关文献，共检索到206篇；在WOS的核心数据库中，以“performance”和“value”和“ESG”为关键词检索2015—2025年的相关文献，手工筛选，剔除不符合要求或偏离主题词的文献后，共检索出1 292篇文献。

　　1.2发文趋势分析

　　统计某一研究领域在指定时间内的文献发表数量能直观反映出该领域的研究水平、发展速度及受关注程度。图1为2015—2024年国内外ESG与企业绩效研究的发文趋势，从图中可以看到国外对于ESG领域的研究起步较早，并在2019年开始发文量出现上升趋势，这一趋势在2020年和2021年尤为明显。这与全球对可持续发展和企业社会责任的关注有关，特别是在面对气候变化和社会责任等全球性问题时，ESG成为企业和投资者关注的焦点。而国内对于相关领域的研究，2020年后在“双碳”目标与ESG披露政策的驱动下，发文量开始有了缓慢增长，ESG在国内的关注度显著提升。近几年，随着ESG在全球范围的深入发展与广泛应用，相关领域的研究呈现出迅速增长的趋势。

　　1.3研究热点分析

　　1.3.1关键词共现分析

　　关键词能够简洁明了地概括论文的核心主题和内容，分析关键词是了解该领域的研究热点以及发展趋势的一个渠道[6]。因此借助CiteSpace软件对该领域的文献关键词进行分析，将网络节点类型设置为“关键词”，时间切片为一年，对所选取国内外文献分别进行分析，得出每个关键词在该研究领域出现的频次。图2所示是从WOS中提取的1 292篇文献生成的关键词共现图谱，共生成224个节点和1 483条连线，连线密度为0.059 4。图3所示为从知网中提取的206篇文献生成的关键词共现图谱，共生成67个节点，83条连线，连线密度为0.037 5。

　　由关键词共现图谱及分布表可知，“财务绩效”“企业价值”“信息披露”是国内外文献中出现频次较高的关键词，表明这些关键词是该领域研究的热点问题，并且同样的关键词在外文文献中出现的时间要早于出现在中文文献中的时间。国内关键词“融资约束”“绿色创新”的频次和中心性都较高，表明国内大多数学者认为ESG表现是通过企业的融资约束和绿色创新对企业绩效产生影响。国外的高频关键词“企业社会责任”“影响”“治理”“企业价值”表明国外对于ESG及企业绩效的研究不仅局限于ESG综合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也关注企业社会责任、治理等对企业绩效的影响。

　　1.3.2关键词聚类分析

　　为更清楚的了解该领域研究热点的具体分布，使用CiteSpace生成关键词聚类。图4所示为国外ESG与企业绩效领域的研究热点的聚类结果，选取排名前八的聚类标签：企业价值(firm value)、绩效(perform-ance)、企业社会责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企业可持续性(corporate sustainability)、可持续发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治理(governance)、投资决策(investment decisions)、社会与治理(social and gov-ernance)。共292个节点，480条连线，聚类模块值Q为0.736 2,聚类结构显著，聚类分布结构较好，聚类平均轮廓值S为0.902 7,说明聚类结果非常显著，同质性较高。

　　图5为国内在该领域的研究热点聚类，将现有文献关键词聚类为以下6类：融资约束、企业绩效、内部控制、财务绩效、信息披露、高管激励。共83个节点，74条连线，聚类模块值Q为0.824 2,聚类平均轮廓值S为0.914,说明该聚类结果有效。

　　通过对现有文献的聚类分析发现，在国内外的学术研究领域都以企业绩效作为ESG研究的核心主题，但国内外研究所关注的具体领域及应用场景有所不同。国外研究倾向于从宏观以及战略层面探讨ESG表现对企业的影响，例如可持续发展、投资决策；国内文献目前研究更关注微观层面ESG实践对企业的影响，例如融资约束、内部控制、高管激励。

　　1.4突现词分析

　　关键词突现是指在特定时间段内，某个关键词出现频率显著增加的现象。突现强度反映了关键词在某一时期内增长的剧烈程度。突现的关键词通常代表了研究领域的热点问题或新兴趋势。

　　图6为知网中相关文献的关键词突现图谱，图中所示的关键词突现时间集中在2021—2024年，说明国内对于ESG及企业绩效的研究在近几年逐渐受到关注。突现关键词大致分为以下几类：与ESG研究方法或理论相关例如“调节效应”，表明国内研究关注理论模型的构建和复杂变量关系的分析；与企业绩效评价或者财务相关，例如“财务绩效”“公司金融”；与当前政策或社会热点相关，例如“双碳目标”“绿色”。通过对突现关键词的分析发现突现关键词与国内的政策节点相吻合，相关研究具有明显的政策驱动，并且研究趋向于应用性，聚焦实际效果和相关问题治理。

　　图7为WOS中相关文献的关键词突现图谱，图中所示的国外相关文献的突现词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从“财务绩效”“企业绩效”“市场”等对财务及市场价值的研究；到“公司治理”“风险管理”等对企业内部治理和风险管理的研究；演变至近年的“ESG评级”“模型”“股票回报”“ESG报告”等对信息披露衡量标准的研究。对于相关问题的研究从ESG对企业有何价值逐渐转向如何完善ESG相关信息及披露标准，更好地实践来提升其长期价值。

　　对国内及国外突现词的分析发现，国内对于ESG及绩效的研究起步较晚，但发展迅速并且呈现出显著的政策导向趋势；而国外研究更加注重市场机制、全球性问题以及相关报告的标准化问题。在未来，国内的相关研究要逐步与国际相关研究接轨，结合国内发展的实际情况逐步制定ESG相关信息披露的标准[7],从而深化对ESG的相关研究。

　　通过本节对ESG表现与企业绩效相关文献的可视化分析发现：目前国内外对该领域的研究处于快速增长阶段，未来对于该领域的研究热度会持续增加；ESG表现对财务绩效的影响以及影响机制仍然是现在学者们研究ESG与企业绩效关系的重点；研究重点有显著的政策导向，并且随着各界对ESG关注度的提升，学者对于ESG的衡量及评价标准的关注度也在提升。基于本节对于相关文献的计量分析，对现有文献的内容分析主要从ESG对企业绩效影响研究、影响机制以及经济政策背景下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三个角度进行。

　　2 ESG对企业绩效的影响效果分析

　　2.1 ESG表现对企业绩效有正向影响

　　多数学者以信号传递理论、利益相关者理论以及信息不对称理论为研究基础，认为ESG表现对企业绩效有显著的正向影响[8-9]。ESG信息披露能够增强企业信息的透明度，使外界更加清晰全面了解企业的运营状况。具体而言，企业积极承担社会责任，通过良好的ESG信息披露能够向政府、投资者、公众等利益相关者传递“利他”信号，有效缓解信息不对称的程度，赢得利益相关方的信任和支持[10],为利益相关者创造更多价值的同时增强企业的声誉和社会效应。通过声誉保障机制，增强市场竞争力，吸引投资者与市场关注，增加企业无形资产，促进企业长期财务表现[11],进而提升企业绩效。此外，良好的ESG表现能够提升企业的产品质量和创新能力，推动企业新质生产力的提升[12],最终对企业经济绩效产生积极影响。

　　部分学者从资源依赖理论出发，认为企业积极发展ESG,在环境管理和环保技术方面投入，有助于企业获取具有竞争优势的战略性资源。这不仅有助于企业降低能源消耗，减少废物排放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还能推动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进程[12]。

　　另有学者从竞争战略理论出发，认为企业通过改善ESG表现进行创新，能够获取竞争优势或增加超额利润。ESG表现的改善意味着企业在增强战略规划、优化组织结构等长期价值塑造上加大了投入。这不仅有利于增强对优秀员工的吸引力[11],还能改善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进而提升企业的财务水平，提高企业绩效。

　　也有学者从ESG所涉及的三个维度出发，研究其各方面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学术界普遍认可良好的公司治理有助于提升企业绩效[13],但对于环境和社会责任与企业绩效的关系仍存在分歧。采用不同的量化指标得出的结果是不同的，但支持发展环境和社会责任有助于提升企业社会绩效的观点占主流[14-15]。在环境维度，企业的环保行为不仅提升了其在污染控制和资源使用效率上的表现，还向外部传递出企业勇于承担社会责任和经营状况良好的形象，有助于企业在市场中获得竞争优势，促进企业绩效的提升[16]。在社会维度，企业积极履行社会责任能提高企业的品牌形象，而企业品牌形象的提高与消费者感知价值呈正相关，因此企业形象的提升能通过促进产品的销售额和营业收入来提升企业财务绩效[17],从而带动企业绩效的提升。在公司治理维度，良好的治理表现有利于提高企业的决策效率，降低企业的风险。有学者通过建立公司治理评价指数(CGI)研究发现，企业公司治理程度越高对企业绩效的改善越明显，并且对企业短期绩效的改善效果大于长期绩效[8]。

　　随着ESG理念的推广，学者们也开始关注ESG表现对企业环境绩效及可持续绩效等的影响。已有研究表明，ESG表现有助于提升企业环境绩效，并且在低环境规制、高信息透明度以及大型企业中，这种改善作用更为显著[18]。

　　2.2 ESG表现对企业绩效有非正向影响

　　然而，部分学者从新古典理论框架出发，认为企业ESG的发展需要投入较高的成本并且其成果具有一定的外部性。开展ESG实践本质上是企业对外部成本的内在化，企业承担了额外或者本可以避免的成本[19],放弃自身利益最大化。同时由于委托代理关系的存在，管理者可能将其投入作为自利的工具，因此认为企业ESG的发展可能会对企业绩效产生负向影响[20]。诺贝尔经济学家Friedman同样认为，ESG表现与财务绩效之间存在潜在负向关系，实施ESG计划，企业将面临失去利益相关者支持的风险，所增加的成本远超过实施ESG后带来的好处[21]。

　　此外，由于ESG与企业绩效之间因众多中间变量的存在，以及在实证研究过程中存在的变量衡量标准、研究背景以及所属行业的不同都会导致二者之间的研究结论不同。有研究认为，ESG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受利益相关者认知水平的制约，即利益相关者对ESG的认知水平越高，对企业绩效的影响越大[11]。有少数学者研究提出，企业承担社会责任能够促进长期绩效，但对企业的短期绩效的影响不显著[22]。国外有学者还认为ESG表现与企业绩效之间仅存在中性关系或无直接关联[23]。

　　3 ESG对企业绩效的影响机制分析

　　现有研究表明，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主要通过以下路径实现：在企业内部，涉及融资约束、创新效应、企业内部信息透明度以及内部治理因素等方面；而在企业外部，与投资者、媒体、分析师等利益相关者密切相关。

　　3.1融资约束视角

　　基于融资约束的视角，现有研究认为良好的ESG表现可以有效缓解企业融资难题，助力企业获取利益相关者的资金支持。根据风险缓冲的观点，良好的ESG表现向投资者传达了企业良好的经营状况，同时意味着更高的信息披露程度，能够降低管理层风险转嫁和资金挪用行为[24]。这能够增强投资者的投资信心，缓解企业在资本市场的融资限制，降低融资成本，提高企业的盈利能力与成长性，进而优化企业绩效[25]。此外，良好的ESG表现符合创新、绿色、开放、共享的政策导向，企业更容易获得银行贷款和政府补助的资金支持，进一步降低融资成本[26]。

　　3.2企业创新视角

　　现有研究除了从融资约束视角探讨ESG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外，基于当前的政策背景和企业的发展实际，部分学者提出ESG表现通过培养企业的创新能力来影响企业绩效并认为良好的ESG表现对企业创新绩效的提升有显著的促进作用[27-28]。企业积极承担环境责任开展绿色创新，推动产品和流程的创新，从而提高企业绩效[29]。企业创新并非仅指技术创新，也是生产要素与生产条件之间新的组合形式[30],企业良好的ESG表现能向公众传递其履行社会责任和创造社会价值的积极信号，吸引更多创新人才的加入，积累创新型人力资本，促进企业整体的创新能力，提升企业绩效。

　　3.3其他影响机制

　　企业ESG表现除了通过融资约束和创新能力两种机制对企业绩效产生影响外，企业内部的治理因素以及管理层的绿色发展意识也会对企业绩效产生影响。良好的ESG表现有助于构建稳定的客户关系和政府信任，积累声誉资本和道德资本，提高企业在投资市场的吸引力，获取更多资金用于创新，提高企业的创新绩效[27]。同时ESG信息披露受到媒体和监管机构的关注，形成外部监督压力，迫使企业优化决策来降低代理成本，促进管理层的绿色发展意识，引导管理者对企业绿色创新投入，提升企业绩效[31-32]。也有研究表明，企业的ESG表现能通过优化内部控制等路径影响企业绩效[33],企业规模、董事会的多元化也会调节ESG对企业绩效的影响程度。

　　4政策背景下ESG表现对绩效的影响分析

　　4.1数字化转型背景下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

　　在数字经济高速发展的背景下，数字化转型已经成为企业创新发展的新动力。数字化转型侧重于通过数字技术对传统产品和服务创新理论进行重组，为ESG实践提供技术支持，借助数字化转型提升企业绩效[34]。多数学者认为企业进行数字化转型对创新绩效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数字化程度越高越有利于提升企业的环境绩效[18,35],通过缓解股东与管理层之间的代理冲突，促进企业绩效的提升[36]。此外，数字化转型能够发挥调节作用，促进ESG表现与企业绩效之间的正向关系。企业良好的ESG表现便于企业进行数字化转型，提高企业的办事效率，推动财务绩效和创新绩效的提升。根据信息不对称理论，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能促进企业技术创新，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企业信息传递的方式和效率[37],提高企业信息的透明度，为企业提供新的资源和能力，加强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促进作用。并且数字化转型的深度对大公司和国有企业的ESG和企业绩效有更明显的促进作用[38]。

　　4.2在环境规制下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

　　随着全球对环境问题的日益重视，各国政府纷纷出台相关政策标准以改善环境问题，包括排污收费标准、税收征管制度、财政补助等。这些政策形成的环境规制在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过程中发挥一定作用。环境规制的不断完善不仅对ESG信息披露与绿色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产生影响[39],还强化了ESG信息披露带来的资源效应与治理效应的积极作用，削弱了成本效应的负面影响，使ESG信息披露与绿色创新绩效的关系提早转为正相关[40]。

　　税收作为企业生产经营决策的重要依据，也是政府进行激励的一种重要手段，能够有效促进企业ESG实践和企业绩效之间的正向关系[41]。绿色税制改革通过推动企业ESG发展，降低企业成本，同时推动重污染企业实现绿色高质量发展[42],从而提升企业绩效，降低企业短债长用和破产风险。

　　国内“双碳”目标的提出也催生出一系列政府政策与标准，形成环境规制，进而对企业ESG表现及企业绩效产生影响。从环境规制的视角来看，绿色金融激励企业开展绿色技术创新，促进企业提高生产技术水平，改善企业在环境保护和内部治理方面的表现，提高内部供应链效率，改善企业ESG表现[43,44],进而提升企业绩效。并且环境规制强度越高的地区对企业绩效的促进作用越强[44]。

　　碳排放交易政策作为市场激励环境规制的工具，也对企业的可持续发展产生影响，并且碳排放交易政策能通过鼓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促进内部控制获得更多的政府补贴，显著提升企业绩效[32,45],同时推动参与碳市场的企业技术的创新[39]。

　　政府补助是政府对经济社会进行直接调控的重要手段之一[47]。企业发展ESG契合政策导向，良好的ESG表现有助于企业维护与当地政府之间的政治关系来取得稀缺性战略性资源，获得更多的政府补贴[43]。目前我国的绿色技术创新主要依赖政府的财政支出，企业通过政府购买、财政补贴、专项基金、税收减免等方式降低企业绿色创新的成本，缓解创新项目的融资约束问题[48],引导和激励企业进行绿色技术研究和产品研发，促进企业创新。政府补助能够显著促进企业ESG表现，在ESG表现与绿色技术创新之间发挥正向调节效应，帮助企业解决创新资金不足的问题，并在技术创新的过程中发挥信号传递效应，提高企业绩效。但也有学者研究认为政府补助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直接效应为负，具有抑制作用，主要体现在寻租活动和迎合创新的抑制效应[49]。

　　5结语

　　5.1研究结论与不足

　　通过对上述文献的梳理发现：现有关于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研究多集中于ESG表现对财务绩效的影响，并且大多数学者认为ESG表现对企业绩效是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少部分学者认为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较小或者没有影响，这是由于研究背景、评价指标、研究范围的不同所导致的。目前ESG表现对企业绩效影响的路径研究大多从企业内部影响因素出发，例如企业的融资约束、创新能力、内部治理及企业声誉等角度进行机制分析，相关研究成果较为丰富。同时，企业外部的媒体、利益相关者和分析师对企业ESG表现的关注和监督会通过影响企业声誉作用于企业绩效。近年来，数字化转型与政府环境政策的推进对经济社会产生影响，通过研究经济背景政策的变化对企业ESG表现的影响，发现数字化转型及环境规制在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中发挥一定的调节作用。

　　虽然目前关于ESG对企业绩效影响的相关研究较多，但也仍然存在一些研究不足：目前国内对于ESG各方面的规章制度尚未形成完整体系，ESG相关评级行业也尚未形成统一的评级规范，导致企业的ESG评级仍然存在一定分歧。研究维度及视角单一化，大多数ESG的相关研究只关注其中一个方面的影响并且多集中在环境方面，涉及公司社会责任履行和公司治理方面的研究较少，缺乏全面性。并且研究集中在短期内ESG表现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对企业长期影响的研究较少。有关政策机制的研究有待深化，较多学者在研究时提到政府对于发展ESG中的重要性，但是目前关于政府政策及治理手段在ESG与企业绩效关系的作用机制方面的研究较少。

　　研究通过CiteSpace可视化分析并结合理论分析，提出了ESG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框架，从影响效果、影响机制及政策背景下的影响三个角度进行分析；揭示了ESG与企业绩效的研究热点，通过对国内外相关文献的计量分析，对比发现国内研究与国外研究的差距；结合国内相关政策背景下研究ESG和企业绩效的文献分析，了解现有关于ESG及企业绩效领域的发展状况，发现现有研究的不足，为未来的学术研究提供方向。

　　5.2未来展望

　　针对目前研究存在的不足及ESG发展的规范化、体系化趋势[50],未来对于ESG的研究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一是构建本土化ESG评级体系。已有的ESG评级体系所关注的维度各不相同，导致使用不同的评级体系进行评级所得到的结果差异性较大，不具有可比性。鉴于此，未来需要结合中国上市企业的特点制定具有可比性的ESG评级体系。从政府视角出发研究如何形成统一的评级规范，减少ESG分歧。

　　二是拓展各维度视角的研究。考虑ESG单个维度及整体表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增加对中小企业的研究，结合不同行业及企业的特点，使相关研究更加全面，为中小企业如何利用ESG提高企业竞争力提供参考。追踪ESG对企业长期绩效的影响。了解ESG实践如何随时间影响企业绩效对于制定长期战略至关重要。探索ESG信息披露对公司绩效的纵向影响，以确定ESG所带来的益处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延续，为企业制定长期战略提供相关建议。

　　三是关注相关政策驱动的影响。政府补助作为政府治理的一种手段可以通过解决企业创新资金不足的问题，通过环境规制鼓励企业进行绿色创新从而促进企业ESG表现的提升。未来研究应更多关注政府补助及其政策在促进企业绿色创新和提升ESG表现方面的作用，丰富相关领域的研究。

　　总之，未来对于ESG及企业绩效的相关研究要紧跟社会经济发展趋势。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以及社会数字化、绿色化的不断发展，其对企业未来的发展的影响也会越来越深入，影响企业的ESG表现和绩效。因此未来对于二者关系的研究要结合国家提出的新质生产力，对企业绩效及ESG表现进行定量化衡量，更全面评估二者的关系，为更好的发展ESG,提升企业绩效提出更全面科学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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