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加剧了企业内外部环境的变化，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要想在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中生存和发展，企业必须具备高度的灵活性和敏捷性，迅速响应市场变化，抓住新兴机遇。作为反映组织综合能力水平的动态能力，能够帮助企业抵抗现代技术革新以及组织结构变更带来的冲击，有效应对内外部环境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实现整体的组织创新，顺应数字化转型和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趋势与要求。因此，文章详细梳理动态能力的定义、影响因素与影响效果，并重点剖析其细分维度（感知能力、吸收能力、整合能力）与企业创新绩效间的关系，期望为企业正确看待动态能力、在数字经济背景下科学构建动态能力、提升创新绩效提供进一步参考和建议。

　　关键词：动态能力；感知能力；吸收能力；整合能力；创新绩效

　　引言

　　蓬勃发展的数字经济是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引擎，同时也将成为促进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部件，数字化逐渐成为经济与社会发展的重要特征。数字经济的飞速发展一方面给企业带来了改善创新水平和整体运营效能的重大机遇；另一方面又加剧了各行各业的内外部环境变化，使得大部分企业处在越发复杂、动荡和对抗的发展环境中，面临着复杂严峻的外部考验。同时企业内部也普遍存在着技术基础薄弱、战略规划不科学、企业结构落后与数字化人才短缺等问题。内外部因素的冲击，让企业的发展路径遭遇重大挑战，生存和发展面临双重考验。当前，资源流动和竞争规则正经历深刻变革，企业在面对异质市场和动态竞争环境时必须具备更高的灵活性和适应性。在提倡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和数字化转型的背景下，单纯依靠传统的静态优势已经不足以支撑企业长期发展，因此动态能力成为企业适应环境变化、持续创新和发展不可或缺的能力。

　　企业的动态能力可以帮助企业对内外部资源进行整合并重构，使企业在无法预测的动荡环境中持续保持竞争力，动态能力同时也是分析企业数字化转型或数字化变革的一个重要视角。在此背景下，企业创新绩效可衡量其动态能力的重要体现。创新不仅能够推动产品和服务进步，也在提升企业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和市场竞争力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企业的动态能力能够直接影响其创新绩效和长期竞争力。因此，梳理和研究动态能力以及其与企业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本研究期望为企业在数字化转型实践中不断提升动态能力和创新绩效提供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

　　一、动态能力的相关研究

　　（一）动态能力的定义

　　关于动态能力，国内外学者已从不同的研究视角展开论述，形成了系统的概念体系。“动态能力”概念最早由Teece等在企业资源基础观和企业能力理论的基础上提出，认为动态能力是指企业为应对变化而整合、构建及重构内外部资源的能力，有利于培养企业灵活性和环境适应性，更好适应动态环境下的市场竞争，维持核心竞争力［1］。企业存在运作惯例、动态能力和学习机制三种能力，动态能力是一种连续稳定的学习惯例，通过学习优化、更新企业组织惯例，提升组织整体绩效［2］。Helfet等将能力演化过程归纳为建立、发展和成熟3个阶段，将知识观和生命周期理论纳入动态能力，将企业动态能力的演变过程和知识形成的动态过程等同，提出了著名的“6R”转化模式［3］。焦豪等认为具有动态能力的企业，通常能够在复杂的市场环境中迅速识别市场环境变化，能够及时调整企业行为，开发调动企业各层面核心能力［4］。尽管学者们表述口径不一，但核心要点都是指企业对抗技术革新和组织变更等内外部变动、有选择地吸收、利用或创造企业各方面资源，保持企业核心竞争力。

　　（二）动态能力的维度划分

　　目前关于动态能力的具体构成大致可以划分为三种。一是要素论。目前学界多采用要素论视角，其核心观点为：动态能力是由一种或多种维度的核心要素构成。关于维度视角，有学者从企业外部环境导向视角、企业内部资源导向视角出发，也有学者从资源基础视角、知识视角和组织学习视角等理论出发探讨。感知能力和适应能力多归属于企业外部环境导向，协调整合能力和吸收能力多归属于企业内部资源角度。Teece等认为动态能力主要是由整合能力、构建能力与重构能力构成，或者是由感知能力、利用能力和转型能力构成［1］。在最近的研究中，Zhao等认为动态能力的主要构成要素是重新配置、获取、释放及重构知识和资源的能力［5］；二是流程论。Eisen-hardt等认为动态能力能够引导企业重新进行资源配置，认为促使企业重新配置资源的特定过程是动态能力，例如产品开发流程、战略决策流程等［6］；三是层次论。Winter将关系企业短期生存的能力称为低阶能力，而将关系到企业长期生存的能力、可扩展并可对企业中低阶能力进行修正或升级的一种高阶能力称为动态能力［7］。

　　对于动态能力的维度划分，学者们虽然各有差异但都有相似的主体内容，如适应、整合、吸收、转变、洞察等。但关于维度划为研究仍存在空白和不足之处，需要深化动态能力实施阶段的水平和整体效果研究，找出数字化背景下更能贴切企业实践的动态能力构成维度及作用机制，对维度进行重新梳理和分配，明晰形成和提高组织动态能力水平的路径，帮助企业在危机中孕育先机。

　　（三）动态能力的影响因素

　　动态能力是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逐渐构成的能力［8］，公司间动态能力的差异水平不仅源于企业的资源基础，也同时取决于组织和个体的学习方式和程度［9］。

　　有学者认为动态能力理论是资源基础理论的延伸和拓展，动态能力理论很好地补充了资源基础理论中企业竞争优势的来源，将讨论点进一步聚焦在企业如何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获取持续竞争优势。根据进化经济和路径依赖逻辑，企业进一步发展的能力受到其当前能力存量的限制。Teece等将资产定义为遗留资源（知识、技术技能、组织能力等）［10］，这些资源塑造了企业未来能力扩展的选择。已有学者证明财务资源、技术资源、人力资源、无形资源等多种组织资源均会对企业的动态能力产生影响［11］。Wang等指出，对企业内外资源进行合理整合能够有效提升企业动态能力，有研究进一步指出企业资源的整合方式也将显著影响其自身的动态能力［12］。企业重新配置资源的能力并不是无限的，依赖于组织长久以来形成的一组“高阶”例程（如治理结构、资源分配过程、管理系统等），此时组织学习方式和能力至关重要。Zahra等基于认知视角发现组织已有的学习机制（试错、即兴创作、模仿等）会对动态能力产生很大影响［13］，尹苗苗等也认为企业动态能力的构建与更新离不开组织积累的经验和内部知识管理方式［14］，Wang等指出相对于单一开发性学习，探索性学习更有利于提升企业动态能力［15］。

　　除了学习能力，认知能力对于动态能力的构成也必不可少。企业家或高管团队能够在迅速变化的外部市场竞争环境下准确识别威胁并调整企业行为进行规避、迅速把握住市场机会，是企业动态能力所必备的特征［16］。Ambrosini等从另一角度出发，将高管团队的心智能力定义为认知能力，认为高管的认知水平会影响其所做出的决策水平，从而不可避免对企业动态能力建设产生影响［17］。Danneels的研究论证了此观点，通过研究科罗那公司发现，由于公司高管团队在企业资源方面的认知存在误区，阻碍了企业动态能力的发展［18］。因此为了更好的培育动态能力，企业经营者必须提升对于内外部环境的认知，并及时调整思维模式。王建安等否定行为惯例，认为认知表征才是动态能力生成的决定性因素，指出企业如果缺少认知表征，其行为惯例只能起到阻碍动态能力的产生和发展的负面影响［19］。

　　除去以上几点主流视角，还有部分学者从组织和个体的其他角度探讨动态能力的影响因素。Dixon等将视角放广，指出企业所处的变革阶段不同，其领导能力、风格和侧重点也会存在偏差，这些都会对企业动态能力产生影响［20］。有学者指出对于形成动态能力有益资源的获取、合成和利用一般都是以企业的社会资本为基础，企业拥有的社会资本能够帮助其进一步与其他主体共享信息、推动创新，同时企业的内部社会网络也会影响动态能力的形成。企业的惯例、制度、文化等路径作用也被部分学者纳入研究邻域中。

　　除了组织和个体层面，企业外部层面因素对企业动态能力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市场动态性和数据驱动能力是至关重要的两大因素，市场动态性强调的是外部市场环境的变化包含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是形成动态能力的先决条件，当市场环境趋于动荡和复杂时，企业迫于生存就需要更敏捷的观察力、提升或重构其核心竞争力［21］。数据驱动能力指的是企业对各类数据进行存储和分析的能力，利用信息技术筛选处理出对组织有用的高密度信息，提高组织面对市场环境的灵活度，从而提升其动态能力［22］。在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趋势下，数据驱动能力显得尤为重要，能够助力企业更有效地实现数字化转型。

　　本文将近年来动态能力的主要影响因素进行整理，结果如表1所示。

　　（四）动态能力的影响效果

　　目前学界对于动态能力的影响效果研究较为丰富，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层面。

　　1.企业竞争优势

　　具备超越竞争对手的竞争优势，对企业的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马鸿佳等指出，企业要想获得持续竞争优势，就需要提高自身的市场敏感度，能够及时探察到市场的变化并做出针对性的战略调整。满足市场需求，即企业需要提升动态能力以应对市场的变化，从而提升企业的竞争优势［23］。焦豪等通过研究指出，动态能力对于实现企业的短期财务绩效和长期的竞争优势均存在正向的影响作用，其中利用式创新和探索式创新发挥中介作用［22］。进一步地，部分学者通过研究证明动态能力的构成要素中每一个都能够对企业的长期发展和成功发挥重要作用。Jiao等通过对中国100多家公司的数据进行分析，指出机会感知能力和重新配置能力对企业绩效有着显著的正向影响。而且在环境波动性较大的情况下，动态能力中的每一项构成要素都会对企业的绩效产生更大的影响效果［24］。

　　2.组织创新

　　Ilmudeen等通过实证探讨了动态能力构成要素（协调、学习、整合和重构能力）作用于企业创新能力、组织绩效的机制，研究结果表明动态能力维度与企业创新能力类型具有正向关系，能够促进企业创新［25］。动态能力包含了知识开发能力、风险管理能力和营销能力，企业能够凭借知识开发有效面对和处理各种不确定性，能够借助风险管理处理新的企业所有权、责任和安全问题，而营销能力能够支持企业开发新客户和数字市场，这些能力都有助于企业实现数字化商业模式创新。正如蒂斯提出，一个企业的能力决定了其商业模式的设计和运作模式，商业模式的计划、实施与转化都是高阶（动态）能力的输出。动态能力能够通过识别潜在的市场机会，感知变化以及对现有资源进行重构整合，促进商业模式的创新。

　　二、动态能力对企业创新绩效的影响

　　Chatterjee等基于数字化转型这一特殊研究背景，指出组织动态能力的系统培育与增强，能够对企业创新成果和绩效产生显著的提升与促进作用［26］。国内外对于动态能力与企业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有大量的研究，本文以Teece所界定的动态能力为切入点，对两者关系进行如下梳理。

　　（一）组织感知能力对企业创新绩效的影响

　　组织能够在外部竞争环境与企业动态能力的交互过程中实现对机会与风险的感知，及时对经营策略进行优化与改进，保持优势地位［27］。对于企业而言，创新活动以及创新方向的经营决策必须以外部环境中的潜在机会与风险、价值链上下游合作伙伴诉求等环境信息为标准开展综合评析［28］。感知能力水平较强的组织可以敏锐捕捉外部环境以及市场结构动态变化等信息，精准识别合作伙伴需求变化以及创新技术，辅助组织做出正确决策。组织感知能力水平的强弱程度会对企业资源分配方式产生影响，感知能力强的组织会更倾向于投入创新活动，从而推动组织的业务流程和组织系统的创新。

　　（二）组织吸收能力与企业创新绩效的研究

　　组织的学习吸收能力水平越强，吸收的知识量便越多，企业主体采取创新行为的概率也会上升，吸收能力是组织提升创新产出的重要基础能力；Baum等指出外部潜在知识能够有利于组织激活创新思路和想法，企业的吸收能力能够帮助企业整合内外部知识，实现知识的高效率转化，提升组织创新成果［29］；不仅如此，组织的吸收能力和企业创新绩效存在相互强化关系。对内外部环境中的知识进行整合和吸收，有利于将企业更好地融入到组织产品创新和开发、流程优化与组织决策中，在市场动态变化时，能够更好的摆脱核心能力刚性约束，打破路径依赖。

　　（三）整合能力与企业创新绩效的研究

　　全新技术创新并不等同于企业创新绩效的提升，其中组织整合与协调能力至关重要。在现实社会中，要想实现上述协调过程需要组织在企业内部构建知识共享机制，要确保组织吸收的全新知识能够与组织系统中原有的知识体系融合。组织通过培育整合能力能够协调外部全新知识与组织内部已有知识，有效利用整合知识应对业务流程和组织系统技术创新带来的风险困境［30］。组织培育整合能力有利于企业实现系统内外部之间的知识增值与资源融合，从而带来组织创新成果产出水平的提高。整合能力主要表现在提高组织创新进程中的适应性，使企业在内外部环境不确定性的条件下能够维持生存和发展，并逐步提高自身性能和韧性。

　　经过文献梳理可以得知，动态能力对于企业创新绩效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尤其在数字经济时代，动态能力的促进作用可以辐射到企业发展的各个方面。吸收能力是指企业将感知识别到的有用信息、资源等内化到组织内部；整合适应能力使企业将内外资源重新配置，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使价值最大化；创新能力使企业在持续资源融合的基础上，实现企业的组织架构升级、产品技术与服务的更新等，三项能力各有差异又相互促进、环环相扣。

　　三、总结和展望

　　本文详细的梳理了动态能力的定义、维度划分、影响因素和影响效果，发现动态能力的3个构成要素——感知能力、吸收能力、整合能力均有促进企业创新绩效提升的正向效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拥有动态能力，企业就一定可以实现长远发展，动态能力的效应发挥还会受到市场动态、领导者能力等边界条件因素的影响。数字化转型是一个不断学习和快速迭代的动态过程，企业在不同阶段会面临不同的转型条件与困难，需要对商业模式、组织架构等多方面进行调整和升级，新思路和新方法都需要企业实际去甄别和实践。动态能力作为一种高阶能力，能够有效帮助企业快速识别市场机会和威胁、学习与适应新技术、新情境，整合企业资源，维持核心竞争优势，并通过一系列数字化技术、管理层面的改革去创造企业价值。因此，本文认为未来研究可聚焦企业数字化转型过程，探讨转型的不同阶段动态能力具体的作用机制，深入剖析动态能力自身的演化机制，多探讨动态能力发挥效应的边界条件，加深企业和管理者对动态能力的理解和认知，进而能够促进企业的创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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