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年来，随着“双碳”目标的确立与绿色发展理念的深化，ES G表现作为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重要指标，对于驱动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发挥着重大作用，文章全面梳理了ES G表现与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相关研究文献，总结归纳了ES G表现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发现ES G表现主要通过缓解融资约束，增加企业研发投入以及拓宽监督渠道三大路径来提升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水平，最后基于文献总结，提出针对政府和企业层面的有关建议，并对当前的研究缺口进行未来展望，以期为后续研究者提供参考。

　　关键词：ESG表现；绿色技术创新；融资约束；研发投入

　　引言

　　随着全球资源匮乏、气候变暖、环境污染等问题的日益严重，国家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受到了挑战，而绿色技术创新已成为应对环境变化的关键手段，国家确立了2030年碳达峰与2060年碳中和的“双碳”目标。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中也提出，推进绿色低碳发展，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中国。ESG理念与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政策目标不谋而合，ESG评级表现正是连接企业与市场，改善企业外部信息环境，减少企业与外部利益相关者之间信息不对称的关键桥梁，同时为企业绿色发展提供了合理的市场化治理机制，推动企业开展绿色技术创新，以及升级绿色创新结构提供了巨大的助力。基于上述背景，本文从概念、影响路径出发，对现有文献进行归纳整理，深入研究ESG表现与企业绿色技术创新之间的关系，希望为ESG表现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影响的理论研究提供思路和参考，并对我国政府和相关部门未来在出台企业ESG评级表现的规范方面提供一定的启示。

　　一、研究综述

　　（一）ESG相关综述

　　1.ESG的概念

　　ESG表现作为一种综合性的企业评估框架，长久以来被视为衡量企业长期价值的关键指标，并且它涵盖了环境（Environmental）、社会（Social）与公司治理（Governance）3个核心维度，其中环境维度（E）主要关注企业经营对自然生态的影响（如碳排放、水资源管理以及废弃物处置等），社会维度（S）主要强调企业对利益相关方的责任履行（包括员工权益保障、客户服务以及供应链管理等），治理维度（G）则主要聚焦内部制度效能（如风险管理机制、股东权益保护以及信息披露质量等）。它的核心理念在于融合经济绩效与社会责任，引导企业在追求利润的同时，持续推进环境可持续、社会公平与治理优化[1]。

　　由于ESG表现弥补了传统财务信息对企业发展信息评估不完全的局限性，所以ESG表现对实体经济与资本市场的可持续发展具有显著促进作用。例如Bassen等（2008）提出财务报表难以充分传递品牌资产、战略规划及专利技术等非物质资产的价值，而这些资产在全球化经济当中却越来越重要[2]。ESG指标体系可以通过整合环境、社会及治理维度的非财务数据为社会提供评估公司管理质量与风险暴露的新途径。

　　2.ESG表现的经济后果

　　梳理已有的文献可以发现ESG表现的经济后果存在显著的双重效应，即正面效应和负面效应。部分学者认为良好的ESG表现能够提升企业价值，企业积极主动履行自己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可以解决一部分因为信贷而造成的融资约束问题，进而为生态环境保护做出一份贡献，例如在消费服务行业，好的ESG表现可以降低加权平均资本成本。方先明等（2023）的实证研究也发现ESG可以通过拓宽融资渠道、提升员工创新效率等路径提升效率[3]，薛龙等（2023）证实了ESG评级表现可以促进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4]，Chouaibi等（2022）研究发现ESG通过创新传导提升财务绩效。但是也有学者认为ESG会对企业价值产生面负面影响[5]，ESG虽增加绿色创新的数量，但是也有可能诱发创新“泡沫”从而导致质量下降。ESG实践所需的前期高额投入很容易加剧资金压力，并且过度追求ESG表现可能引发管理者的短视行为，使企业的长期价值下降[6]。国外学者Garcia等（2020）研究发现加大ESG方面的投资，会让企业缺少资金，对企业长久经营发展没有好处[7]。

　　（二）绿色技术创新的相关综述

　　1.绿色技术创新的概念

　　绿色技术创新指企业将环保理念融入产品研发、生产流程、管理模式及商业活动中，通过技术手段实现节能减排、资源循环、生态保护与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创新实践，它的概念演进呈现多维度内涵。Braun等（1994）认为绿色技术创新是减少资源浪费、改善生态环境和减少污染排放的生产方法、工艺和产品的总称[8]。Rennings（2000）认为它是涵盖新观点、产品、服务及管理体系的环境正向创新[9]。王忠学等（2004）认为绿色技术是遵循生态理论和规则的技术、工艺、方法和产品，其核心目标在于环境保护、生态平衡的维护、环境污染和破坏的预防或减轻，以及对资源与能源的高效利用[10]。从本质上看，绿色技术创新超越单纯技术范畴，更加注重绿色工艺和绿色产品的全生命周期应用（从导入期至衰退期）。宋维佳等（2017）研究发现它是以环境价值为基础，通过无污染技术实现各阶段成本的最小化，从而对环境产生较小的影响[11]。因此，绿色技术创新不仅是对技术工艺的革新，更是贯穿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系统性绿色化转型。

　　2.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因素

　　在当前学术界，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因素成为研究重点，大部分研究从内部和外部两个视角展开讨论，外部影响因素主要包括政策制度、政府行为、外部监管、数字经济等，从政策制度视角看，环境规制对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尚未达成一致。杜可等（2023）提出市场激励性环境规制的促进作用最为显著[12]，也有学者提出环境规制与绿色技术创新呈“倒U型”关系，绿色信贷政策和绿色金融试验区的设立显著促进了企业绿色技术创新[13-14]，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可能会对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产生负面影响或“倒U型”影响[15]。从政府行为视角来看，研究发现政府补助可以推动重污染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二者呈“倒U型”关系，政府环境审计和环境信息公开对绿色技术创新有促进作用[16]；从外部监管视角来看，加强环境监管和网络舆论压力可以提升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绩效[17]，数字经济和金融科技则通过推动数字化转型、缓解融资约束等方式促进绿色技术创新。

　　内部影响因素主要包括企业治理、社会责任、企业文化和高管特性等，企业治理效能存在分歧，有部分学者认为它具有促进作用[18]，但也有学者认为企业可能通过披露掩盖环境问题[19]，组织资本和投资者的关注压力可以提升绿色技术创新能力。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和提倡绿色文化对绿色技术创新有显著促进作用[20]，高管的环保认知与绿色创新绩效关系存在一定争议。梁敏等（2022）认为二者呈线性关系[21]，但是也有研究提出，只有在研发投入较高时，高管环保认知才能提升实质性绿色创新绩效。

　　二、ESG表现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影响的相关研究

　　通过梳理国内外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与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相关的文献，发现良好的ESG表现可显著提高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水平，并且主要通过缓解融资约束、增加研发投入、拓宽监督渠道3种方式促进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本文对此进行了详细阐述。

　　（一）缓解融资约束

　　在现实资本市场中信息不对称的现象普遍存在，它影响了企业的融资环境与技术创新决策。和企业内部管理者相比较，外部投资者和债权人通常处于信息获取的弱势地位，不能够全面掌握企业真实的经营状况和技术研发潜力[20]，这种信息壁垒导致资本供需双方不容易建立信任关系，使得投资者的投资风险比较高，金融机构为了避免违约事件的发生，不会轻易给企业放款，最终形成融资约束的恶性循环。对于绿色技术创新这类具有高投入性、长周期性及强外部性的活动，融资约束的抑制作用更加明显，这种现象不仅削弱企业的创新动能，更导致整个社会绿色转型的进度变慢。

　　根据信息不对称理论知道投资者可以通过信息披露和积极参与ESG评级等方式来提高对企业的熟悉度，ESG评级表现在环境（E）维度有企业碳排放强度、清洁技术专利数量、资源循环利用率等指标，它能够直观反映绿色技术研发的基础能力与减排绩效[4]，在社会（S）维度有供应链可持续性管理、社区关系维护、员工福利保障等活动，也可以表现技术创新成果的社会接纳度与利益相关者的支持力度[11]。在治理（G）维度有董事会ESG监督职能设置、高管薪酬与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机制、ESG风险管控流程等，说明企业把绿色创新放到了战略规划里。这些信息有效补充了财务报告的局限性[2]，明显降低了利益相关者的信息获取成本，使得投资者可以更全面地评估企业的经营质量与发展潜力，从而增强投资信心。因此良好的ESG表现能够有效消除信息壁垒，缓解企业的融资约束问题，从而获得大量的资金为绿色技术创新这一具有高投资强度、长回报周期及高风险属性的活动提供关键支持，最终推动企业绿色技术创新能力的系统性提升。

　　（二）增加研发投入

　　相关研究发现，企业研发活动对短期经济发展的影响不是很明显，特别是绿色技术创新这类研发活动，虽然能给企业带来显著的社会效益，但是经济效益有限，这就会导致市场主动增加的研发投入难以达到社会的期望。虽然政府会进行补贴，但是实践中经常有一些企业为了获利而进行“策略性迎合”，即形式上满足要求但“伪创新”的行为，这样不仅造成财政资源浪费，更使得政策干预效果降低[22]。在这样的背景下，企业ESG表现成为了推进企业实质性研发投入，并提升绿色技术创新的关键内生动力。

　　由于ESG评级的主流体系每年都会进行更新，有些甚至按照季度更新，这就使得提升良好的ESG评级表现成为企业重要的长期战略目标。较高的ESG评级表现本身已成为企业重要的声誉资本和市场公信力象征[17]，为了巩固这个无形资产，企业会有强烈的动机去主动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例如投入资源来降低生产过程中的污染排放等[23]，这些行为会使企业面临的环境成本持续上升，所以以实现长期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企业一定会寻求根本性的解决方案，进而增加研发投入便成为企业主动选择的战略性路径。只有进行实质性的创新活动，才能真正实现成本的源头削减和效率的全面提升，所以在成本约束条件下，企业会加大研发投入力度，并将资源重点流向绿色技术创新领域。例如优化资源循环利用流程等，这些绿色技术不仅能够帮助企业降低对环境的污染排放，也能够有力地提高企业的运营效率[23]，最终推动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水平。

　　（三）拓宽监督渠道

　　归纳整理相关文献发现，企业良好的ESG表现能够通过拓宽监督渠道的方式提升企业绿色技术创新能力，相关研究表明，ESG评级系统有效整合了环境绩效（如碳排放强度、资源利用效率）、社会责任履行（如供应链管理、社区关系）及公司治理效能（如董事会多样性、商业道德）等非财务维度数据信息[2]。这些信息可以补充传统财务报表的盲区部分，比如说，传统财务报表没有办法量化呈现出来的企业无形资产，像企业开发的绿色转型相关专利、低碳技术的研发标准和路径发展和企业的长期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操作流程等[20]。在当今崇尚知识经济与低碳转型经济的全球化背景下，这些非物质的资产就成为了企业参与市场竞争与增长进步的核心竞争力，因为ESG评级表现可以通过使用标准化的披露框架，让原本比较不集中和模糊不清的非财务信息变成了可以进行比较的和可以进行验证的透明化数据，从根本上拓宽了外部利益相关者对企业内外部信息实施监督的途径。

　　企业拓宽监督渠道可以使得监督成本大幅度下降，因为对于股东而言，ESG数据的披露可以让外部利益相关者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准确的信息观察到企业的非财务信息以及该企业在绿色转型战略布局上所投入的成本和实施程度[18]；因为债权人可以依据企业的ESG表现来评估它的环境治理风险以及稳定性，用户也可以通过产品的碳足迹追溯到企业是否有真实的环保意识保障措施，供应商则可以通过关注供应链ESG的合规性来避免出现连带的声誉风险问题，所以当众多外部利益相关者通过比较低的成本获得了更高质量的ESG信息后，就会形成非常有力的监督效能[24]。企业所面临的外部压力就从散漫的碎片变成了一股巨大的合力，这种压力还会在国家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战略背景下被进一步放大，因为政策导向明确要求了企业的经济增长模式需要向创新驱动与绿色低碳转型，企业在政府低碳转型的监管越来越严、公众的环境意识不断觉醒以及行业的产业链绿色门槛被抬升的多重压力之下，为了维护市场的公众信任和获取利益相关方的认同不得不将ESG承诺转化为实质性的行动，即企业会主动增加清洁低碳技术的投入以及更加快速地推动环保产品的迭代，来回应外部的监督舆论和向市场传递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决心。另外，ESG评级活动还会吸引媒体、投资者的关注，这将会进一步提高企业的环保意识，使企业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绿色技术创新对公司长远发展的重要性，不断推进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进程[21]。

　　三、总结展望

　　（一）总结

　　近年来全球气候灾害现象频繁发生，追求可持续发展的需求越来越迫切，在这种背景下，绿色技术创新成为了企业应对环境问题和可持续发展问题的的关键手段。它不仅能有效平衡经济发展和环境治理，还能通过开发环境友好型产品和服务，以及绿色环保型的工艺流程来系统性地减少企业运营所带来的环境破坏。但是绿色转型具有周期长、风险高和强外部性的特征，导致企业在应对环境规则制约时往往陷入被动的状态中，甚至使得社会上出现满足法规要求的最低创新标准，即“策略性绿色创新”，这些创新活动是流于表面的，很难解决出现的环境问题，使政策不能有效发挥作用。

　　ESG评级表现可以有效缓解市场对信息不对称的担忧，吸引更多的外部资本，使企业可以从资本市场获得更多投资，降低绿色创新风险，使技术改进、节能计划等环境措施可以顺利进行，以实现良性的发展循环。ESG评级表现反映了市场中众多参与者的共同价值追求，它将企业的环境外部性内化，促使企业从被动治理转向主动绿色创新。具体来说，ESG表现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具有正向影响，可以通过缓解融资约束、增加研发投入、拓宽监管渠道的具体机制对ESG与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关系进行桥接，促进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

　　（二）展望

　　对于政府层面而言，需要加强对ESG信息披露的监督和管理，首先，政府需要出台相关的政策和法规来明确企业必须遵守的的环境、社会及治理3个维度的披露标准，以实现企业信息可以全面准确及时地公布。其次，还需要拓宽企业的融资渠道并且加强对企业信贷政策的支持，对于一些出现困难的中小型绿色企业，要进行定点帮扶以缓解中小绿色企业融资瓶颈，政府监管层也应该严格审计执法，严惩那些信息不实和进行“漂绿”行为的企业，从而实现维护市场公平与投资者权益的目标。最后，对于企业的绿色转型行为要进行判断和甄别，关键在于建立企业绿色执行力的甄别机制，通过动态监测的方式以确保绿色资金可以精准配置到绿色转型意愿强烈和实践效率比较高效的企业，从根本上切实推动国家的绿色转型进程。

　　对于企业层面而言，需要加快自身数字化转型的进度，并且需要认真严格遵守ESG实践的相关标准与要求以达到深度的融合。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企业可以利用大数据模型、人工智能等高科技技术来帮助自身进行转型，比如可以使用碳足迹追踪技术、能源管理技术等在企业转型的环节提高效率和降低能耗。在人工智能时代，充分利用智能技术的便捷性质，可以帮助企业更好地进行ESG标准迭代，数字化转型不仅能够优化企业的ESG管理精确度，更有助于企业向外界传递令公众信服的可持续发展承诺，以实现系统性提升ESG表现与绿色技术创新能力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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