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数字化转型促使管理层在年报中保持更积极的语调，并影响企业绩效表现。实证研究表明，管理层语调的积极性与企业绩效呈显著正相关，积极语调通过传递战略信心、降低信息不对称等路径对绩效产生正向驱动。机制检验发现，数字化转型短期内可能由于技术适配、组织重构等挑战抑制绩效表现，使管理层产生一定的机会主义倾向，而通过维持积极语调能够对冲转型风险，稳定市场预期。

　　［关键词］管理层语调；数字化转型；企业绩效

　　0引言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信息技术的推动下，数字化转型成为企业构建核心竞争力的关键路径。我国已将数字经济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管理层语调作为具有信息价值的重要非财务性信息，既可传递转型信心、缓解融资约束[1]，也带来信息处理的全新挑战——可能因信息操纵误导市场，影响利益相关者对企业真实绩效的判断[2]。此外，数字化转型要求企业提升信息透明度，但管理层可能因担心竞争劣势或隐私泄露而选择性披露信息，这种信息不对称可能对企业长期机制创造产生复杂影响。本文从数字化转型角度分析了管理层语调的积极性与企业绩效的影响机制。

　　1文献综述

　　企业年报中管理层语调旨在传达企业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未来发展前景，影响利益相关者的决策。相关研究对其动机存在分歧：一些研究认为管理层语调是一种增量信息，能够传递更多企业的真实信息，弥补财务信息的不足，缓解融资约束，提升市场信心；另一些研究认为管理层语调是一种战略工具，是企业用来操纵信息的手段，当企业面临较高的财务风险和舞弊风险等负面情况时，管理层可能利用语调来保护企业形象，遮掩公司真实经营状况，误导投资者[2]。

　　数字化转型带来的经济后果已被广泛探讨。其通过重塑组织结构和流程、创新商业模式、提高供应链透明度和效率等途径推动企业绩效，但也有研究警示数字化转型因高投入、收益滞后性和管理复杂可能抵消技术红利，对企业创新绩效产生抑制效应[3]，或指出数字化转型与企业绩效呈现U型曲线特征[4]。此外，数字化转型还可通过中介或调节机制影响企业绩效，如通过提升企业总资产周转率、优化管理层薪酬机制来促进创新与投资效率，缓解代理冲突，间接提升绩效[5]。本文在此基础上，聚焦管理层语调信息操纵动机这一方向展开研究。

　　2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企业年报中管理层语调作为战略性信息披露载体，对企业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传导效应。首先，当管理层采用积极语调阐释战略规划时，能够向市场传递管理团队的信心与决心，这种信号传递效应有助于降低投资者风险感知，减少股权融资成本并吸引增量资源投入[1]。其次，管理层语调具有调节功能，通过构建透明化的信息沟通场景，有效缓解股东与管理层之间的代理冲突。最后，管理层语调通过契合社会价值观，塑造积极的企业形象与社会认同，形成价值认同并转化为竞争优势，进而提升整体绩效水平。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设：

　　H1：企业年报中管理层语调的积极性越强，企业绩效表现越显著。

　　管理层语调作为战略沟通核心工具，对数字化转型具有显著驱动效应。积极语调能够描绘转型愿景，引导资源向转型项目倾斜，激发内部认同感与创新生态构建，吸引技术合作，加速数字化项目落地。但也需注意，管理层语调与数字化转型的实践可能存在背离现象。企业在转型初期的短期效益可能促使语调更积极，却未必能全面反映企业真实状况。管理层可能借积极语调维持信心，掩盖成本结构失衡、竞争劣势、技术吸收能力不足等深层挑战。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2：数字化转型在管理层语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中发挥中介效应。

　　3模型构建

　　为探讨管理层语调对企业绩效的直接影响，本文构建了模型（1），具体如下：

　　4数据说明与变量选择

　　本研究以2010—2022年中国A股非金融类上市公司为样本，以及ST、ST*或关键变量缺失值较多的企业样本，最终得到有效样本观测值32 573个。为避免极端值对回归结果造成的潜在干扰，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上下1%的缩尾（Winsorize）处理，数据主要来源于CSMAR数据库。

　　本文选取企业净资产收益率（ROE）作为衡量企业绩效表现的核心被解释变量指标。核心解释变量为管理层语调（Tone），本文借助Boudt[6]等的方法，通过计算企业年报中正面词汇数与负面词汇数之差占词汇总量的比例来衡量，该数值越大，情感倾向越正面积极。稳健性检验中使用曾庆生等[7]的做法，以企业年报中正面词汇数与负面词汇数之差占正面词汇数量与负面词汇数量总量的比例进行检验。中介变量即数字化转型程度，参考吴非等[8]的研究，运用文本分析法，识别与数字化转型相关的关键词词频数构建指标；在稳健性检验中使用赵宸宇等[9]的方法构建数字化转型指标进行交叉验证。为控制其他潜在影响因素，模型纳入了以下控制变量，如企业规模（Size）、企业上市年限（Listage）、独立董事比例（Indep）、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董事会规模（Board）。

　　5实证结果分析

　　5.1回归结果分析

　　在加入控制变量前后，表1中第（1）（2）列结果表明，无论是否考虑控制变量的影响，管理层语调均对企业绩效表现出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该结果使假设1得到检验。

　　5.2机制检验

　　理论分析指出，当企业年报中管理层语调呈现积极语调时，市场容易对企业绩效产生乐观预期。然而，这种预期可能因数字化转型本身的复杂性与实际状况之间出现认知偏差。数字化转型的遮蔽效应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转型初期企业往往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技术更迭与形象塑造，这促使管理层更倾向于采用积极的沟通策略，但这种乐观的表达有时会掩盖成本结构失衡、技术适配性不足等深层问题。其次，转型涉及组织文化变革、数字能力建设等软性要素，其成效往往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显现，这造成了管理层语调当前表达的积极战略意图与企业即期财务表现之间存在时间差。为深入理解这种关系，本文将数字化转型程度作为关键的中介变量，检验它如何影响管理层语调（Tone）与企业绩效（ROE）之间的联系。

　　表1的实证结果有力地支持了上述理论分析。第（2）列结果证实，年报中的管理层语调与企业绩效之间确实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印证了积极语调能通过增强利益相关者信心、塑造企业声誉等途径直接促进绩效提升。第（3）列检验显示，管理层积极语调与更高的数字化转型程度显著正相关，这意味着管理层通过战略性的语调表达来推动组织的转型进程。第（4）列揭示，数字化转型本身在短期内对企业绩效产生了负向影响，这可能源于转型过程中高昂的技术适配成本、组织内部的惯性阻力等实际挑战。关键的中介效应检验体现在第（5）列，将数字化转型程度作为中介变量引入模型后，其系数显著为负，且中介效应在统计上也显著，这一结果验证了本文假设2。综上，尽管数字化转型在短期内拖累了企业绩效，但管理层积极语调所释放的信号可能通过其他途径或长期积极效应，有效抵消了转型带来的短期负面压力，最终语调与绩效之间整体上仍然维持了正向关联。

　　5.3稳健性检验

　　首先，本文采用Bootstrap检验和Sobel检验数字化转型的中介效应进行验证。检验结果表明，间接效应的系数与直接效应的系数显著相反，数字化转型作为中介变量，其一定程度上遮掩了管理层语调与数字化转型之间的正向影响，检验结果也显著支持了本文结论（见表2）。

　　其次，为弥补潜在的自变量测量偏差问题，本文采用了替代性指标对管理层语调进行重新度量。参照曾庆生的方法，使用企业年报文本中正面词汇数与负面词汇数之差占正面词汇数量与负面词汇数量总和的比值来计算管理层语调。表3第（1）（2）（列）结果所示，即使更换了管理层语调的度量方式，数字化转型仍显著削弱了语调与企业绩效间的正相关关系，本文结论并未因自变量测量方式的改变而产生实质性变化。

　　再次，考虑到新冠疫情对各行各业企业造成的广泛而显著的冲击，为确保研究结论不受这一特殊时期异常因素的干扰，本文在分析中剔除了2019—2021年的数据，表3第（3）（4）列结果显示，即使在排除了疫情年份的数据后，数字化转型程度、管理层语调和企业绩效之间的回归系数依然保持统计上的显著性，本文结论依旧稳健。

　　最后，为减少中介变量与因变量之间潜在的内生性问题，同时考虑中介变量的影响可能具有延续性，本文在模型中将中介变量数字化转型程度做了滞后一期处理。表3第（5）列结果表明，滞后的数字化转型程度与管理层语调之间仍在1%水平上呈现显著关联，进一步证实数字化转型在管理层语调与企业绩效关系中的中介效应是稳健的。

　　6研究结论与启示

　　实证研究表明，管理层语调对企业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效应。积极语调通过向内外部利益相关方传递企业运营稳健的信号，提振市场信心，吸引投资并降低资本成本，最终促进股价提升与财务绩效改善。值得注意的是，数字化转型在其中呈现复杂动态特征，尽管转型初期因技术适配、组织调整等挑战给绩效带来短期压力，但管理层战略性语调通过传达对转型成功的坚定信念，维持利益相关者信心，成为缓解转型期风险的关键缓冲机制。研究结论契合数字化转型的IT悖论，数字化转型作为中介变量，在短期内可能表现负面调节效应，但与管理层语调的长期积极影响形成平衡，从而为技术投入与资源重组争取时间窗口。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政策与实践建议：国家层面应夯实数字化转型的制度保障体系，健全数据安全法规、规范市场运行秩序、推出激励政策与人才培养计划；企业管理层应建立语调披露的动态调整机制，保持战略表达与实际运营状况的一致性，避免因过度乐观的表述损害企业公信力，增强透明度；利益相关者应构建多维度的企业价值评估体系，主动提升自身数字素养，结合传统财务报表与管理层语调进行深入解读，避免单一信号误判；监管部门应推动建立管理层披露质量的标准化审查及违规惩罚机制，提升市场透明度，推进经济稳健运行。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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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吴非，胡慧芷，林慧妍，等.企业数字化转型与资本市场表现：来自股票流动性的经验证据［J］.管理世界，2021，37（7）：130-144，10.

　　［9］赵宸宇，王文春，李雪松.数字化转型如何影响企业全要素生产率［J］.财贸经济，2021，42（7）：114-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