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消费是拉动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然而当前经济下行压力持续加大，消费疲软问题越发突出。如何精准运用电子消费券刺激经济回升向好，已成为当前亟待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本文以达州市为研究对象，通过实地调研与对比分析发现，该市电子消费券在发放机制与实践过程中，存在覆盖面较窄、助推效应不足及普惠性不强等问题，并据此提出针对性优化策略。

　　［关键词］电子消费券；经济发展；达州市

　　0引言

　　当今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经济增长放缓，国际贸易与投资增长面临较大下行压力，尤其是聚集了大量外贸深加工企业的沿海城市，其经济增速明显放缓。各地针对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严峻形势，出台了一系列利好政策，如刺激消费、减税降费、加大招商引资力度、降低企业贷款成本等。在此形势下，消费券作为刺激消费的工具应运而生。据商务部2020年5月上旬初步统计，自2019年底以来，全国超过28个省市和170多个地区通过统筹安排地方财政收支和协调社会资金，累计发放消费券近两百亿元。这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首次通过大规模发放消费券的方式为居民提供福利，进而提振消费市场。2022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强调，要着力扩大国内需求，并特别强调要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位置。因此，当前可以考虑利用消费券，帮助部分困难群众暂时渡过难关。由此可见，消费券的概念以及作用已经得到认可和重视。在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不断深度融合、纵深发展的现实背景下，电子消费券已逐步取代传统纸质消费券成为主流形式。电子消费券虽载体微小，却在推动数字化转型、进一步降低居民生活成本、提振消费市场以及助力可持续发展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1电子消费券对经济的助力效应

　　目前，消费券的发放已基本形成“政府补贴+商家让利+电商平台支持”的联动模式。这种多方合作模式成效显著，既缓解了因房地产市场疲软带来的财政压力，又调动了市场整体的积极性。尤其是消费券品类日益丰富，对于地方政府构建联合性区域经济体、助力不同市场主体切入完整消费链条并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具有重大意义。

　　1.1理论分析

　　一方面，依据凯恩斯宏观经济理论，电子消费券能够通过降低居民购买成本、提高预算约束水平，进一步增加居民对商品的购买量或扩大商品购买种类，这一作用机制即“乘数效应”。另一方面，依据持久收入假说，当消费者对未来收入预期不明朗时，尤其是在经济增长疲软的背景下，若消费者尚未恢复对市场的信心，消费券则仅充当“短期债务周期”中的信用角色。此时，理性经济人会倾向于持有货币，选择将消费券作为支付手段投入流通市场，而任何有价证券都不足以具备兑换等价货币的吸引力，进而产生“挤出效应”。从当前市场经济状况来看，“乘数效应”与“挤出效应”的规模对比至关重要——是陷入流动性陷阱，还是通过消费持续提升国民收入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受消费券种类的影响。北大光华·蚂蚁集团消费券研究团队的研究报告指出，政府每补贴1元，可带来3.5元的新增消费（即完全由消费券引致的额外消费）①,且相较于现金券，带有“杠杆”效应的消费券仅可在消费场景中使用，甚至需消费者额外支付更多金额的消费券（如“满减券”），能带来更强的消费倍增效果。此外，除对社会经济的影响外，消费券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政府转移支付的新型工具，具备与公开市场操作类似的便捷性与灵活性，有利于保障社会公平、推动统一大市场建设。

　　1.2现实反映

　　总结各地区的实践经验可发现，消费券对经济的助力效应为正，即乘数效应大于挤出效应。以山西晋城为例，2020年第二季度，该市商务局面向全市居民累计发放近3 000万元电子消费券，最终带动消费规模超发放金额10倍。从消费拉动效果来看，汽车与家电消费券的核销率较低，但撬动比率较高。汽车消费券直接拉动消费2 052.5万元，撬动比1∶35；家电消费券直接拉动消费1 232.58万元，撬动比1∶6；通用消费券直接拉动消费9 779.62万元，撬动比1∶4，消费券对经济的助力效应可见一斑②。事实上，绝大部分地方政府的“消费券杠杆率”在100%~400%之间；从全国范围来看，“消费券杠杆率”约为350%，即撬动了约1 500亿元的社会消费[1]。发放消费券的地区，其因消费券带来的行业新增交易数量比未发放消费券的地区高出26.26%，这足以体现消费券对活跃经济的正向作用。此外，第三产业占比高的城市，其消费券的助力效果更为显著[2]。吴翌琳等人对此展开补充研究，结果显示：第一，消费券在城镇化率较低的地区效应更为显著；第二，尚未完成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城市，受到消费券的激励作用更强；第三，消费券对人均可支配收入较低的城市影响更为显著[3]。这与上述北大光华·蚂蚁集团消费券研究团队的报告结论一致，即人均GDP较低的城市，消费券拉动消费的效果更强。

　　2017年，达州市服务业增加值突破700亿元，第三产业总量首次超过第二产业，对地区生产总值（GDP）的增长贡献率超过50%，“321”产业结构由此确立。达州作为西南地区的五线城市，其城镇化率相较于东中部地区明显偏低，且产业结构升级尚未完成——由于工业基础过于薄弱，其形成的“321”产业结构并不理想。达州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也明显低于四川省会城市及其他二三线城市。综上，达州非常符合消费券正向作用较大的所有条件。

　　2达州电子消费券应用现状及不足

　　2.1达州电子消费券应用现状

　　不同城市在电子消费券的发放方式与使用规则上，既有相似之处，也存在差异。研究其他城市的相关案例，对于达州市通过电子消费券提振经济具有重要意义。以武汉为例，武汉市政府工作报告显示，2022年，武汉共发放4.7亿元消费券，电子商务交易额突破1.5万亿元。具体包括以下几类：“惠购湖北”年货券、“惠游湖北”文旅消费券、乐购武汉家电家具数字消费券、“荆楚粮油进商超促销季”消费券和体育消费券（包括通用消费券与滑雪运动专用消费券），其综合消费券核销率为54.23%，直接拉动销售额13.1亿元，杠杆率为1∶4.03①。自2024年12月28日起，湖北多批次发放2025年“惠购湖北”零售餐饮消费券，主要集中在元旦、春节等节日期间投放。该消费券线上零售适用品类广泛，线上线下投放平台分类明确、路径清晰、使用规则较为简单；且通过与本地抖音账号、微信公众号等媒体联动，实现了充分宣传。

　　反观达州，消费券发放频次少、金额低。以市本级国庆电子消费券领取活动为例，该市共发放“100团200”电子消费券（居民需支付100元，可购买票面金额为200元的消费券）200份，涉及金额仅4万元。达川区人民政府在国庆假期前向市民派发了文体旅消费券，领取规则为：市民需将云闪付App更新至最新版本，并允许该App获取手机定位权限，且该活动仅限手机定位在达州市范围内的用户参与领取与核销。具体折扣体现为：满50减20，满100减40，满300减120，满500减200，且在使用时只能四选一。2023年1月举办的“熊猫匠心·乐购达州”创新消费活动，相较于此前的活动，力度更大；该活动整合了“乐游达州”文旅券、“乐购达州”商品券、“乐吃达州”餐饮券等各类消费券。但可发现，该活动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未直接清晰地告知消费者折扣力度，消费券的优惠力度也未以直观方式呈现。2024年11月，达州市开展“购房送电子消费券”促消费活动，按照180元/平方米的标准发放电子消费券②。但显而易见，此类消费券的获取前提是购买房产，获取门槛过高，而急需通过消费券降低生活成本的低收入人群，反而无法享受该福利。

　　2.2达州电子消费券应用的不足

　　2.2.1活动组织效果不佳

　　具体而言，其一，活动频次过低，全年消费券发放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二，活动规模较小，未产生大范围影响，且多数活动未形成较强的产业联动效应，整体处于本地财政自行安排、属地化使用、各自为战的状态。其三，消费券发放金额较低，涉及的派送总额过低，缺乏吸引力；与大城市发放的高面额通用券相比，达州市小面额消费券的折扣力度缺乏竞争力。其四，消费券发放活动的时间安排过于零散，未形成固定规则，这种不确定性难以让本地居民养成使用消费券消费的习惯。其五，消费券使用的安全性不足，未能有效防范“套现”交易，进而损害社会公平。

　　2.2.2覆盖范围有限，经济助推力不足

　　从发放对象来看，一类是缺乏生活保障的弱势群体，该群体恩格尔系数较高，持币动机较强，消费券反而可能促使其将原本用于食品支出的货币存入银行，对内需的拉动作用极其有限。另一类是高收入群体。向该群体发放的是大宗商品消费券（如前述购房优惠券），此类消费券门槛高、受众范围小，难以直接对经济产生正向拉动作用。此外，部分消费券还涉及汽车、金融、旅游、特产售卖等领域，这些领域的产品普遍利润空间较大，且不属于需求弹性较小的生活必需品，普通居民（尤其是占比较大的低收入人群）对其无购买需求，因此活动效果往往有限。

　　2.2.3操作流程烦琐，普惠性不足

　　电子消费券的瞄准机制不够完善，未能充分发挥其民生保障作用。许多居民表示，自己完全不了解任何消费券发放活动，且从未使用过消费券；而已领取消费券的用户则反映，消费券使用限制过多，不少需依托特定应用程序（如银联云闪付、工商银行App等）使用，且多数活动仅限新用户参与，对老年群体及上班族均不够友好，这也是达州市消费券核销率较低的重要原因。消费券本应是增加居民福利、降低购物成本的有效工具，但在达州市的实践应用中，却沦为部分企业的推广手段，未能产生良好的惠民效果。

　　3对策建议

　　3.1提高消费券发放额度

　　达州市之所以较少开展同类活动，核心原因在于地方财政实力有限。2024年，全市地方财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96.6亿元，同比增长7.6%，其中税收收入74.9亿元，增长0.9%。地方公共财政支出598.2亿元，增长8.5%③。财政支出增速远超税收收入增速，有限的财政收入使宏观调控面临较大压力。因此，合理运用财政资金，适当加大消费券投入力度，在乘数效应的作用下，不仅能推动经济实现更大幅度增长，还有助于进一步缩小财政收支缺口。

　　3.2加强宣传推广

　　利用抖音、美团等自媒体平台宣传消费券使用方法，提高核销率；推动跨区域消费券联动，让市民在成渝等城市享受优惠。

　　3.3提高“通用类”消费券的占比

　　发放“满减类”电子消费券虽具有一定杠杆作用，但其杠杆比率明显低于“通用类”消费券。从福利经济学角度分析，现金给消费者带来的剩余价值必然大于实物，而票据的流通性越强（越接近现金属性），所能带来的市场福利剩余就越大。

　　3.4完善电子消费券的瞄准机制

　　加大对餐饮、零售等第三产业的消费券投放力度；借助大数据精准投放，线上线下联动，为困难群众提供多元补助渠道。

　　3.5增强居民消费信心

　　消费券仅能短期提振消费，需从根本上提高居民收入、拓宽增收渠道、降低教育医疗成本、增加就业岗位，强化消费信心，避免过度依赖短期刺激政策。

　　4结束语
       消费券作为提振消费、助力经济复苏的重要抓手，在区域经济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达州具备消费券撬动效应显著的先天条件，却因在发放规模、覆盖范围、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短板，未能充分释放政策红利。未来，达州需立足自身产业结构与居民需求，优化消费券设计与投放策略，强化政策宣传与部门协同，让电子消费券真正成为惠及民生、激活市场的利器，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主要参考文献

　　［1］曹泉伟，陈卓，李想，等.2020年中国消费券发放情况及影响因素浅析［J］.清华金融评论，2020（11）：107-112.

　　［2］林毅夫，沈艳，孙昂.中国政府消费券政策的经济效应［J］.经济研究，2020，55（7）：4-20.

　　［3］吴翌琳，张旻.基于PSM-DID模型的消费券效果评估［J］.调研世界，2021（1）：1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