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内在机理、现实困境与路径探索论文
2026-03-14 16:31:54 来源: 作者:xuling
摘要:随着“农业新质生产力”首次写入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科技驱动、资源集约、生态友好的农业发展路径成为推动农业现代化和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方向。
[摘要]随着“农业新质生产力”首次写入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科技驱动、资源集约、生态友好的农业发展路径成为推动农业现代化和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方向。本文系统梳理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内涵及形成机理,构建“时代条件—技术创新—制度保障—绿色转型”的四维协同分析框架,指出当前农业发展面临科技赋能不足、人才供给失衡、基础设施滞后与资源配置低效等现实困境。在此基础上,提出提升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系统性路径:强化多元资金投入与产学研协同,构建高效科技转化机制;深化教育体系改革与人才激励政策,提升农业人力资本质量;推动基础设施数字化与区域均衡配置;应用大数据优化资源配置,提升农业规模化经营与综合效率。
[关键词]农业新质生产力;机理;困境;发展路径;资源配置
0引言
党的二*大报告将高质量发展确立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1]。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农业新质生产力”概念,强调以科技创新引领先进生产要素集聚,因地制宜推动农业向技术密集、资源节约、生态友好转型。这一部署不仅回应了农业发展由“增量扩张”向“提质增效”跃升的现实需要,也为新时代农业农村现代化注入了新的发展动能。
关于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相关研究,诸多学者从不同维度进行了深入剖析。有些学者聚焦于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内涵特征,姜长云强调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内涵要义和发展要求,指出其是以建设现代农业产业体系等为依托,以科技创新为引擎,具有创新驱动、以人为本等特征[2];尤亮和田祥宇解析了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现实逻辑、内涵及生成机理,为理解其本质提供理论基础[3];蒋辉和张曼则对农业新质生产力进行理论阐述,明确其战略方位与施策重点,强调其在农业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及实施要点[4]。有学者从理论构建的角度上切入,姜奇平分析了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与逻辑结构,有助于把握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构成[5];张林和蒲清平则基于马*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论证其对农业现代化的理论突破[6]。还有部分学者聚焦发展路径与机制构建,高帆提出通过要素协同、制度创新实现农业高质量发展的转化机制[7];罗必良、耿鹏鹏主张构建“技术—组织—制度”三维提升路径[8];刘青旭建议完善产学研协同与利益共享机制[9]。
通过对现有文献的梳理分析,当前学界在农业新质生产力领域已取得一系列重要研究成果,但仍存在两方面问题:一是对农业新质生产力生成机理的系统性研究不足,缺乏演化路径的整体分析;二是政策建议存在操作性不足,路径设计不够具体。鉴于此,本文在厘清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基本内涵与生成逻辑的基础上,构建“时代条件—技术创新—制度保障—绿色转型”四维协同分析框架,系统梳理农业发展中面临的现实困境,并提出具备系统性与可操作性的路径建议,以期为农业现代化与乡村振兴战略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导。
1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机理
在新时代背景下,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生成不再仅依赖传统要素投入,而是呈现以科技驱动、制度支撑和绿色发展为导向的多维协同演进特征。本文构建基于“时代条件—技术创新—制度保障—绿色转型”的四维协同分析框架(见图1),揭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内在生成逻辑。

1.1时代条件:新发展理念提供思想指引
新发展理念是农业新质生产力生成的根本指导思想,为农业发展模式转型提供了方向性引导与价值支撑。在“双碳”目标与乡村振兴战略协同推进的宏观背景下,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共同构筑了农业现代化的新图景[9]。
“创新”强调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推动农业生产方式、经营模式与管理体制的系统性重构,《2024年国*院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需以创新驱动重构农业生产函数;“协调”要求实现城乡要素双向流动与区域间农业资源均衡配置,促进农业与制造业、服务业深度融合,实现产业链、价值链的拓展,缩短城乡发展差距;“绿色”聚焦生态环境承载力,以低碳循环模式提升农业可持续性;“开放”推动农业融入全球价值链,通过引进先进技术与经验提高国际竞争力;“共享”则强调发展成果的普惠性,保障农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主体地位和发展权益。多维价值理念的交融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提供了系统思维基础与战略目标指引。
1.2技术创新:颠覆性科技突破构筑核心
技术创新是农业新质生产力跃升的决定性力量。在数智技术、生物技术等新兴科技加速渗透农业全链条的背景下,传统农业劳动关系与生产边界不断重构,科技进步重塑了农业的劳动者结构、劳动对象与生产资料。
首先,劳动者素质提高。科技进步提升了农业从业者的知识与技能要求,传统农民正逐步向“复合型农业技术人才”转型。新技术培训、虚拟仿真实训平台、智慧农业课程体系等手段,有效提升了农业劳动者的专业素养与技术适应能力[10]。其次,劳动对象拓展。大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技术推动了“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的深度介入,拓展了农业的劳动对象范畴,实现了种植、灌溉、病虫害防控等环节的精准化与智能化。最后,劳动资料智能化。智能农机装备、传感系统和云平台应用不断普及,农业劳动资料由传统机械工具演化为具备自主感知、协同决策能力的智能系统,大幅提升了生产效率与质量稳定性[11]。科技创新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重塑农业全要素结构,为新质生产力的生成提供坚实技术基础。
1.3制度保障:政策导向与体制机制创新
制度体系的支撑与政策工具的精准引导构成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的制度基础。一方面,政府持续强化对农业科技研发的支持力度,通过设立专项资金、优化产业引导机制、出台财政税收优惠等方式,提升农业创新资源配置效率。例如,2024年“智慧农业专项再贷款”及“农业科技成果转化税收抵扣”政策,有效激发了社会资本参与农业创新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准入规范等制度创新,为农业科技成果转化、规模经营和农业新业态发展创造了良好的制度环境。同时,体制机制创新在农业产学研协同体系建设中发挥关键作用。通过构建科研单位、高校与企业间的合作机制,推动农业科技链、产业链、资金链有机耦合,加快科技成果落地转化,增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现实支撑力。
1.4绿色转型:绿色技术创新与生态价值升维
绿色发展是农业新质生产力不可或缺的底色与长期动力源。随着资源约束趋紧与生态红线刚性约束强化,绿色技术已成为农业全链条升级的核心路径。绿色种养技术、生物防控、生物有机肥、生物质能源、农业废弃物资源化等绿色技术手段,在降低面源污染、提高资源利用率、提升农产品质量安全方面展现出显著成效。
此外,生态修复与系统治理理念逐步嵌入农业发展全过程,推动形成“绿色生产—绿色环境—绿色消费”闭环体系。通过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智能感知环境调控、农业生态监测等方式,绿色转型与农业新质生产力实现深度融合。绿色技术创新不仅提升了农业的生态适应力,也拓展了农业经济的可持续性边界,彰显了生态价值与经济价值的双重跃升路径。
2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面临的现实困境
尽管农业新质生产力在政策推动与技术演进中不断获得理论关注与实践推动,但在实际发展过程中仍受到多重因素制约,表现为科技赋能能力不足、人才结构性矛盾突出、基础设施短板显著、资源配置低效等问题。这些困境交织共生,严重制约了农业现代化进程和新质生产力的有效激发。
2.1科技赋能滞后,资金与技术投入不足
科技是驱动农业新质生产力跃升的核心引擎,但当前我国农业科技创新仍存在基础薄弱、投入不足、转化效率低等问题。一方面,关键核心技术依赖性强,原始创新能力不足。在生物育种、高端农机、绿色防控等关键领域,受制于“卡脖子”技术限制,农业科技整体水平尚未摆脱“跟跑”格局。另一方面,农业科技投入强度偏低,投融资渠道单一。目前,农业科技投入主要依赖政府财政,社会资本参与不足。中国农业研发投入占农业GDP的比重约为0.6%,远低于发达国家2%~4%的水平,资金投入结构性缺口明显。同时,科技成果转化机制不畅,研究与应用脱节,农业科技成果转化率长期维持在30%~40%,显著低于发达国家70%~90%的水平。基层推广体系滞后、农户认知不足等因素进一步削弱了科技创新对农业生产的现实引导能力。
2.2农业劳动力受教育水平低,专业人才资源短缺
农业劳动力结构性问题日益显现,人才资源短板已成为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瓶颈。一方面,现有农业劳动力整体文化水平偏低,接受新技术能力有限。2023年国家统计数据显示,具有大专及以上学历的农民工仅占15.8%,中高端人才占比偏低严重影响农业技术的落地转化与新模式推广。另一方面,农业专业人才总量不足[12]、结构不优。“学农不农”“离农弃农”现象广泛存在,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外流,“空心化”趋势明显[13]。此外,具有前沿科技背景与复合交叉能力的农业创新人才严重短缺,无法满足数字农业、智慧农业等新业态发展的要求[14]。据农业农村部调查,我国农村实用人才虽已达2 800万人,但仅占农村劳动力总量的5.2%。高层次农业科技人才的引进、培养和留用机制仍需系统完善。
2.3基础设施薄弱,物质支撑能力不足
农业基础设施作为农业生产的物质依托,其现代化水平直接影响新质生产力的承载能力。目前,我国农业基础设施建设仍存在老化严重、发展不均衡、数字化不足等问题。一是农田水利体系仍存在短板。部分地区灌溉设施老化失修、自动化程度低,农田水资源利用效率远低于国际先进水平。2024年全国平均灌溉水利用系数为0.576,明显低于国际标准0.7~0.8。二是交通设施制约农产品流通效率。尽管农村公路通达率提升,但仍有15%左右的自然村未实现道路硬化,农村道路维护水平偏低,严重影响农业产销对接效率。三是农业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滞后。农村地区宽带普及率与城市存在较大差距,限制了农业大数据、智慧农机、精准农业等技术的应用场景拓展,形成“数字鸿沟”,制约农业全流程智能升级。
2.4资源配置效率低下,要素结构错配突出
农业资源要素配置呈现碎片化、低效化趋势,土地、水资源、劳动力等基础要素供需矛盾加剧。一是土地资源碎片化严重,难以支撑规模化经营。随着农村人口城镇化进程加快,“人地分离”“地闲人走”等问题日益突出。户均耕地面积小、地块分散化特征明显,导致农业机械化水平难以提升,耕地利用效率偏低。二是水资源短缺与利用粗放并存。我国农业用水总量占比达62.2%,但水资源利用效率不高,部分地区仍存在大水漫灌现象,农业节水设施覆盖不足。三是劳动力资源错配问题突出。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外流,导致农业从业人员以老龄化和女性化为主,农业劳动生产率偏低。据国家统计局2024年数据,我国农业劳动生产率仅为美国的1/60、日本的1/30,国际差距显著。
3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对策建议
为有效突破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面临的现实瓶颈,需从科技创新、人才支撑、基础设施和资源配置四个维度构建系统性应对路径,实现要素重构与模式转型的双重提升,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
3.1强化科技创新体系,增强农业科技支撑力
3.1.1拓展多元化投入机制,提升农业科技投入强度
我国农业科技投入占农业GDP比重仍处于较低水平,需构建“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社会参与”的多元化科技投入体系。一方面,政府应设立农业科技专项资金,通过中央财政拨款、地方配套、超长期特别国债等方式,加大对生物育种、智能装备、绿色农业等核心领域的支持力度;另一方面,应鼓励金融机构开发“科技+金融”融合型产品,如知识产权质押贷款、绿色农业信贷、智慧农业保险等,完善农业科技金融服务体系。此外,发挥社会资本活力,引导民间资本通过产业引导基金、风险投资等方式深度嵌入农业创新链,形成全要素、全周期的科技投入结构。
3.1.2构建产学研用一体化机制,提升科技成果转化效率
为破解科技“成果多、落地难”的结构性困境,应推动产学研用深度融合,建立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协同创新平台。鼓励高校、科研院所与龙头企业共建农业技术转化中心,聚焦智能种植、数字监管、精准农业等关键领域,推动联合攻关与成果共享。同时,健全成果转化激励机制,推动技术人员以专利、技术成果入股,构建“科研人员持股+利益分成”模式,提升创新动力。加快构建“研发—试验—推广”三级转化机制,强化基层农技体系建设,打通科技成果“最后一公里”。
3.2提升人力资本质量,构建多层次农业人才支撑体系
3.2.1健全农业人才培育机制,提升劳动力整体素质
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迫切需要一支具备复合型知识结构与创新能力的高素质劳动者队伍。应从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和终身教育三个层面系统构建农业人才梯队。在基础教育阶段,可将数字农业、绿色农业等内容纳入综合实践课程,激发青少年农业科技兴趣;在职业教育阶段,推动涉农高校与龙头企业共建“订单式”人才培养基地,强化实用技能训练与产业对接;在继续教育方面,完善农民职业培训体系,支持“互联网+农技培训”模式,提升农民对现代农业技术的掌握能力,扩大农村电商人才、农业数据人才等新型职业群体。
3.2.2完善人才引进激励机制,吸引高层次人才下沉一线
应制定符合农业特点的人才支持政策,破解“引不进、留不住”的结构性问题。建议设立“农业科技人才专项基金”,对返乡创业的农业博士、高层次人才提供安家补贴与科研启动资金;优化人才评价机制,将科技成果转化、产业贡献等纳入职称评定和激励标准;推动设立“智慧农业工程师”“数字乡村规划师”等新型职业技术岗位;同时,构建“柔性引才+驻地服务”机制,提升科研人员在农业一线的服务能力和持续性,为乡村振兴注入高质量智力供给。
3.3补齐基础设施短板,夯实农业发展物质基础
3.3.1加大基础设施投入,推动传统与新型设施协同升级
加快推进高标准农田、水利设施、交通运输等传统基础设施现代化改造,构建高效节能、可持续运行的基础系统。中央财政应继续加大专项支持,提升重点产粮区田间道路、灌排系统等设施标准,推广“以旧换新”工程提升农田水利自动化水平。同时,应将5G网络、智能传感器、北斗导航系统等纳入农业基础设施建设范畴,推动物联网设施在农业一线广泛应用,实现对农业环境、产量、病虫害的实时监测与智能管理。
3.3.2推进数字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实现设施长效运维
应将数字化贯穿于农业基础设施建设、运行与管理全过程,构建“感知—分析—决策—反馈”闭环系统。依托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等技术,建设农业基础设施管理平台,实现设施全生命周期的数据化记录与智能调度。鼓励各地探索“数字孪生+农业基础设施”新模式,提升设施运维效率与响应能力,保障农业生产系统的稳定性与适应性。
3.4优化资源要素配置,提升农业系统整体效率
3.4.1发挥数字技术赋能作用,推动精准配置与动态管理
充分挖掘大数据在农业资源配置中的价值,构建智慧农业数据平台,推动耕地质量、作物生长、气象信息等要素实时集成分析。利用AI模型进行作物品种选择、播种时间调控、农资精准投入等决策支持,提高土地、水资源等要素利用效率。例如,构建农情预警系统、精准施肥模型和农业智能调度系统,实现农业从“经验管理”向“数据驱动”转型。
3.4.2推进土地规模化经营与农业组织体系重构
推动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规范土地流转机制,探索“土地股份合作”“托管服务+规模经营”等多元模式,实现土地集聚与效益最大化。支持农业龙头企业与合作社联动,带动农户参与订单农业、标准化生产,推动“产加销”一体化协同。政府可通过财政补贴、信贷扶持等方式,鼓励农民转型为农业经营主体或职业农民,促进农业组织形式向现代化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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